赵无涯的靴底踩在祭坛第一级台阶上，石面发出沉闷的“咔”声，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。他刚抬起眼，整座地下空洞猛地一震，头顶倒垂的石柱簌簌落下碎屑，地面龟裂的红光骤然暴涨，仿佛地底有巨兽睁开了眼睛。
风行烈一步跨前，肩与赵无涯几乎贴实，右手已完全握紧剑柄，指节因用力泛白。两人谁都没说话，但彼此都察觉到了——那股气息动了。
不是试探，不是窥视，而是**降临**。
黑雾从祭坛四角翻涌而起，如同煮沸的墨汁，迅速聚拢成一道人形轮廓。黑袍无风自动，青铜面具在暗红光芒下泛着冷光，幽冥老祖缓缓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，带着层层回响，“我等这一刻，比你们等高考出分还久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掌心猛然下压。
轰——！
整个空洞的魔气瞬间凝实，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，自穹顶直贯而下，中心正对赵无涯与风行烈。那漩涡不转则已，一转之下，连光线都被吞噬，四周符灯的光晕像被撕碎的纸片，眨眼间熄灭大半。更可怕的是灵力——赵无涯体内的真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，仿佛被那漩涡当成了养料。
“靠，这玩意儿是吸尘器成精？”赵无涯低骂一句，反手抽出长剑，剑鞘猛击地面。
铛——！
一声脆响炸开，古魔心脏碎片残留的震荡波顺着剑鞘爆发，如一圈水纹横扫而出。黑气漩涡中央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，虽只维持瞬息，却让两人呼吸为之一畅。
“走！”赵无涯低喝。
风行烈早有准备，脚下三步踏出奇异节奏，指尖连点虚空，三重疾风阵瞬间成型。淡青色的风墙环绕二人，将魔气漩涡的吸扯力抵消大半，形成一块可移动的灵力缓冲带。
“你负责看破绽，我负责清杂鱼。”风行烈声音低沉，目光扫向祭坛两侧。
那里，几具干枯的古魔残躯缓缓站起。它们早已不成人形，有的只剩头颅与三条触肢，有的脊椎外露如铁鞭，双眼是两团跳动的紫火。随着幽冥老祖一声轻笑，这些残躯齐齐张口，喷出黑炎，四肢化刃，朝二人扑来。
赵无涯冷笑：“又是群殴局？能不能讲点武德？”
他纵身跃起，避过迎面扫来的骨刃，反手一剑划出弧形剑罡，精准切断一只古魔的主触肢。断口处没有鲜血，只有黑烟滚滚，那残肢落地后还在抽搐，像条死而不僵的蛇。
“结构不稳！”赵无涯边退边喊，“这漩涡边缘有裂缝，打偏一点就能震出缺口！”
风行烈没应声，脚下一踏，寒霜锁链自掌心飞出，缠住另一只古魔的肢体，猛地发力一拽。那庞然大物竟被硬生生拖离主战场，撞向岩壁，发出沉闷巨响。
“清了！”风行烈道。
赵无涯立刻抓住机会，剑尖引动剑气，直冲黑气漩涡边缘。轰然一声，漩涡剧烈晃动，裂缝扩大，灵力逸散速度减缓。
幽冥老祖站在高台之上，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。他缓缓抬起手，五指收拢——
整个漩涡骤然加速旋转，魔气压缩成实体般的黑刃，自四面八方斩来。赵无涯勉强格挡，却被一道斜劈砍中左肩，青衫破裂，血线渗出。风行烈替他挡下背后偷袭，右臂被划开一道深口，鲜血滴落在地，瞬间被魔气腐蚀成黑烟。
“不行，正面扛不住。”赵无涯咬牙，“这家伙蓄谋已久，这招怕是憋了八十章。”
“那就别正面。”风行烈抹了把血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你有办法？”
赵无涯盯着幽冥老祖的面具，忽然眯起眼。刚才那一瞬，他剑光掠过对方面门时，对方竟有极细微的后仰动作，面具边缘还闪过一丝焦痕。
“我可能发现个bug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老登……怕光。”
风行烈一愣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赌一把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故意将长剑插回鞘中，双手举起，“大佬，我认输！你看我这姿势，像不像抖音里投降的猫猫头？”
幽冥老祖冷笑：“蝼蚁，临死还要耍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