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盯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晶核，呼吸微微发紧。它还在颤，像块烧红的铁刚从炉里夹出来，表面裂纹里渗出丝丝紫气，一缕缕往四周飘散，碰到地面碎石立马腐蚀出小坑，滋啦作响。他右手虎口崩裂的地方还在渗血，顺着剑刃往下滴，砸在脚边一块青苔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风行烈没动，双手仍虚按在胸前，掌心残留着符印消散后的微光。他额角的汗已经干了，衣袍贴在背上，冷一块热一块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晶核，瞳孔缩得极细，像是在数它每一次震颤的频率。
“它还没死透。”风行烈低声道，“只是断了气，魂还在抖。”
赵无涯咧了咧嘴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沾了点血和灰，随手在青衫上蹭了蹭。“死不死的不重要，关键是得把它揣兜里。”他说着，左手缓缓抬起，剑尖轻挑，勾起地上一段断裂的阵纹残链——那是刚才阵法崩溃时崩出来的，银丝般细，末端还连着半片发光的符纸。
他将残链一圈圈缠上右臂，从手腕绕到肘部，动作不算利索，毕竟手指还在发麻。缠完最后一圈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将剑尖插入裂缝最宽的那道裂纹中！
“咔——”
一声脆响，不是金属断裂，倒像是冰层被硬生生撬开。晶核剧烈一震，紫光猛然暴涨，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直冲上来，赵无涯手臂一麻，差点松手。他咬牙顶住，体内灵核嗡地一震，自动运转起《青霄诀》基础循环，灵力沿着经脉快速流转，硬是把那股外侵之力截在肩井穴前。
“稳住了！”他低声吼。
风行烈立刻出手，双掌合拢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青白符印，不大，也就铜钱大小，边缘带着细微的霜纹。他一步踏前，指尖轻点符印中央，符印瞬间化作流光，精准按向晶核底部那个破碎的呼吸孔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轰鸣，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噗”，像是热针扎进冻豆腐。紫光骤然熄灭，所有躁动戛然而止。晶核停止震颤，缓缓下坠，落入赵无涯摊开的左掌。
入手冰凉，沉得不像话，仿佛握着一块刚从地底挖出的黑铁。表面裂纹依旧，但不再渗紫气，反而有种内敛的质感，像烧尽的炭块，余温尚存。
赵无涯低头看着它，忽然笑了：“嘿，还真拿下了？我寻思着这玩意儿能有这么大脾气，结果就这么蔫了？”
风行烈收回手，指尖微颤，显然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神。他扫了眼赵无涯手中的晶核，又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霜痕，淡淡道：“它怕光，也怕断根。刚才那一击，不只是破了屏障，是断了它和幽冥老祖之间的联系。现在它没主了。”
“没主了好啊。”赵无涯把晶核翻了个面，用指腹蹭了蹭裂纹，“以前是别人家的看门狗，现在是流浪狗，谁捡到归谁。”
他说着，忽然觉得掌心一沉，一股浩瀚阴冷的气息顺着皮肤钻进来，直奔经脉。他眉头一皱，体内灵核本能震动，两股力量在膻中穴附近撞上，像两头牛顶角，顶得他胸口发闷，呼吸一滞。
“别硬扛。”风行烈伸手，左手搭上他右肩，一道温和灵流缓缓注入。
赵无涯晃了晃脑袋，甩掉眼前一闪而过的幻影——火光、惨叫、断剑飞舞的画面一闪而过，随即消失。他咬破舌尖，逼出一丝精血，混着灵力在掌心画了个小圈，将晶核裹住。血光一闪，那股入侵的阴寒之力像是被锁住，渐渐平息。
“这玩意儿还挺傲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刚进门就想掀桌子。”
“它是容器。”风行烈声音平稳，“装过太多东西，一时改不了脾气。但现在，它只能听我们的。”
赵无涯抬头看他，两人对视一眼。风行烈眼神没变，还是那种冷冷的、笃定的样子，可赵无涯知道，这家伙心里早他妈乐开了花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行，那咱就当它的新主人，给它立立规矩。”
他小心翼翼将晶核放进怀里一个特制的符袋，袋子是用三层避魔皮缝的，内衬贴了张静灵符。塞进去后，他又掏出三道封灵符，一道贴袋口，两道交叉封在外层，最后拍了拍胸口，确认严实了。
“搞定。”他拍拍手，“这下就算它想半夜闹腾，也得先过我这三道门禁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，只是环顾四周。祭坛废墟一片狼藉，石板碎裂，阵图残迹冒着淡淡青烟，远处地底裂痕深处，仍有红光若隐若现，像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。他眉头微皱：“不能久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