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演武台被阳光晒得发白，石板边缘微微翘起，踩上去有些松动。赵无涯一脚踏进中央，靴底碾过一块碎石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眯眼道：“这时间掐得真准，太阳刚到头顶，连影子都懒得拉长。”
风行烈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，没说话，只是将右手搭在剑柄上，指尖轻轻一滑，剑鞘微开半寸，寒气顺着地面爬出半尺便隐没不见。
台下早已围满了人，但没人喧哗。刚才五煞客登台时一句话没说，只把战帖往地上一插，黑铁牌子上刻着五个歪斜的名字：刀、链、钩、锤、影。插完就退，站成一排，黑袍兜头，连眼睛都藏在阴影里。
此刻五人齐步向前，步伐一致，落地无声，唯有脚下青砖裂开细纹，像是被无形之力压出的蛛网。
赵无涯咧嘴一笑，低声对风行烈道：“来了来了，机器启动音效都配好了。”
风行烈眼皮都没抬：“你要是再废话，他们就能把你当靶子练合击节奏。”
“放心，我有数。”赵无涯拍了拍腰间酒葫芦，其实里面装的是灵液，但他习惯性晃了晃，听那水声清脆，“等会儿我往前冲，你就盯住左侧那个甩链子的——那家伙手太活，迟早要偷袭你后背。”
“知道。”风行烈淡淡应了一声，目光锁死中间持刀者，“动手时别贪功。”
“哎哟，你现在倒开始管我了？”赵无涯笑出声，下一瞬却猛然蹬地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五煞客阵心！
他速度极快，几乎是贴着地面掠出，带起一阵尘烟。五煞客阵型未乱，中间持刀者低喝一声，刀锋横扫，其余四人同步抬手，兵器交错成网，竟在身前织出一道灵力屏障。
轰！
剑气与屏障相撞，炸开一圈气浪，震得周围围观弟子连连后退。赵无涯借反冲之力腾空而起，顺势拔剑，口中大喊：“青霄终极斩！”
长剑出鞘刹那，天空仿佛裂开一道口子，阳光被撕成两半，一道赤金色剑气自上而下劈落，直指五人阵眼！
这一斩是他近期苦修所得，融合了古魔核心的部分能量波动，威力远超寻常剑技。剑气未至，地面已出现焦痕，石板炸裂，碎屑飞溅。
五煞客终于变色。
持刀者怒吼一声，五人同时发力，灵力交织成五角星阵，各自引动兵刃迎击。链鞭横空抽打，勾住剑气边缘强行扭转方向；锤者双臂肌肉暴涨，一锤砸向侧面，硬生生打出偏移角度；钩刃则从下方突刺，试图截断剑气根基。
轰隆巨响中，剑气偏移数寸，在五人身后石柱上留下深达三尺的斩痕，整根柱子摇晃几下，轰然倒塌。
赵无涯落地翻滚卸力，嘴角扬起：“差一点啊……你们反应还挺快。”
话音未落，左侧链鞭已如毒蛇般袭来，带着破空之声直取脖颈。他侧身避让，靴尖点地旋身，堪堪躲过，却发现钩刃紧随其后，贴着小腿划过，割破布料。
“啧，这都不是试探了，是真想放血啊。”赵无涯低语，迅速后撤两步，与风行烈形成夹角。
此时风行烈已悄然移动至战场边缘。他并未急于出手，而是踩着碎石缓缓绕行，每一步落下都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什么。直到链鞭第二次横扫逼退赵无涯，他才骤然提速，足尖一点，整个人跃上半空。
掌心凝霜，寒气自经脉奔涌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冰刃，向下猛拍！
冰弧落地瞬间爆裂，化作数十道细小冰锥呈扇面扩散，逼得右侧两人仓促格挡。锤者怒吼一声，抡起巨锤砸向冰面，轰然震碎，可就在他旧力刚尽、新力未生之际，赵无涯第三次挥剑！
依旧是“青霄终极斩”，但这次剑气更短、更快，像是压缩后的爆发，直逼钩与链之间的空隙。
两人慌忙回防，勉强架住，却被剑气余波掀翻在地。赵无涯趁机逼近，剑尖直指持刀者咽喉。
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，原本沉默的“影”突然动了。
此人一直站在最后方，未曾出手，此刻却身形一闪，竟凭空消失。赵无涯心头警铃大作，来不及收剑便本能后仰，只见一道黑影擦面而过，袖口已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“好家伙，还有瞬移型？”赵无涯翻身落地，抹了把脸，“这队伍配置挺齐全啊，输出、控制、辅助全齐了。”
风行烈冷声道：“别分心。”
他说完便不再言语，双手结印，脚下寒气蔓延，一层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地面。他没有发动攻击，而是静静蓄势，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。
五煞客重新列阵，这一次站位变了。不再是直线推进，而是呈梅花状分布，五人彼此间隔五步，形成攻守循环。刀居前，链钩护翼，锤镇后，影游走不定。
他们不再主动进攻，而是稳稳压上，步步为营。每一次踏步，地面都会轻微震动，仿佛五股力量正在暗中连接。
赵无涯不敢贸然上前，只能凭借速度不断游走，忽左忽右，试探对方阵型反应。他发现只要自己靠近任意一人，其他四人立刻会有联动反应——要么提前封路，要么蓄势待发，根本没有单独作战的机会。
“这哪是打架，这是打副本BOSS。”他一边闪避一边嘀咕，“还得先破机制才能打本体。”
风行烈始终未动，直到赵无涯第三次从他身边掠过时，两人眼神短暂交汇。一个细微点头，一次呼吸错位，默契已然达成。
下一瞬，赵无涯猛然加速，直冲持刀者而去。这一次他不再用剑，而是抽出腰间短匕，贴地滑行，目标竟是对方脚踝！
五煞客果然反应迅速，刀者后撤半步，链鞭立即横扫拦截，钩刃则从斜侧突刺补位。眼看就要形成合围，赵无涯却突然收力，身体一拧，竟原地翻滚避开所有攻击，反而朝“影”的方向扑去！
“找死！”刀者低吼，五人同步转向，灵力流转加快，准备合围绞杀。
可就在这一刻，风行烈出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