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一脚踩在青石阶上,鞋底蹭过一块焦黑印痕,眉头一挑:“嘿,还挺敬业,走之前还不忘留个签名。”
风行烈跟在他半步后,目光扫过那五道深陷石板的脚印,没说话,只是指尖轻轻一弹,一缕寒气贴地滑出,在焦痕边缘凝成细霜。他蹲下身,用指腹抹了把石粉,捻了捻,“不是普通火劲,是内力引爆瞬间烧灼形成的。他们落地时同步发力,连震波角度都一致。”
“哦?”赵无涯歪头看他,“你还懂这个?”
“不懂。”风行烈站起身,拍了下手,“但我看得出来,这不是临时凑的班子。你注意他们站位没有?高个子居中压阵,矮的那个偏左后方半步,钩和链子正好能交叉掩护——这是练过的。”
赵无涯摸着下巴,眼神放空,像是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刚才的画面。他忽然抬手比划:“进场时,中间那个话最多的往前踏一步,其他四人同时微沉膝盖,脚步差不到半寸……操,这不就是网游里那种‘五人小队冲锋阵型’?”
“什么游?”
“啊,没事,口误。”赵无涯摆摆手,顺手拧开腰间酒葫芦喝了一口,辣得眯眼,“反正意思就是,这群人不是来送人头的,是冲着打出名堂来的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他们知道我们刚炼完丹,状态还没完全恢复。”
风行烈侧目:“所以选这个时候挑战。”
“对。”赵无涯把葫芦挂回去,笑了一声,“要么蠢,要么贼精。但看这配合度,显然不是前者。”
两人沿着回廊往东走,避开主道上三五成群议论纷纷的弟子。日头偏西,阳光斜照在檐角铜铃上,叮当响了一声。赵无涯拐进一条僻静小径,尽头是座废弃的练功亭,四周竹林环绕,平日少有人至。
他推开门,拂去石凳上的灰,“就这儿吧,清净。”
风行烈走进来,反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,一道淡青色符纹一闪而没——那是他早年学的简易警戒阵,有人靠近三十步内会微微发凉。
“说吧,你怎么想的?”他盘腿坐下,背靠柱子。
赵无涯没急着坐,而是掏出一枚玉简,往地上一扔,光影浮现,竟是演武台一角的影像。他手指一点,画面定格在五煞客转身消失的瞬间。“我让一个师弟偷偷录的,虽然只抓到背影,但够用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?”风行烈问。
“他们甩战约的时候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我可不信什么‘生死勿论’的屁话,真要拼命,谁还跟你约时间?肯定是试探,那就得留下点东西慢慢研究。”
风行烈点头,视线落在影像上。五人并排而立,身形虽被黑袍遮住大半,但肩宽、步距、重心分布全都清晰可辨。
“先看武器。”赵无涯指着最右边那个矮子,“短戟带倒刺,刃口泛紫光,八成喂了毒。左边那个拿链子的,鞭节中空,可能是机关类暗器。中间老大那把刀……”他放大画面,“你看刀脊上的纹路,不是锻造痕,是刻进去的符文,估计能引动某种爆发技。”
风行烈补充:“他们的呼吸节奏也统一。我在宗门对抗赛里见过类似队伍,都是从小一起训练的合击组,讲究‘五息同调’。这种人最难缠的地方不在单体实力,而在协同反应——你打一个,其他四个立刻补位,根本不会出现破绽。”
“所以硬刚不行。”赵无涯摸着下巴,“咱们俩也不是没打过群架,上次古魔战场那三十傀儡,靠的就是你冻地我绕后,最后炸炉收工。但这帮人不一样,他们有脑子,有配合,还有毒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破?”
赵无涯嘿嘿一笑,眼睛亮起来:“分而破之。”
“具体点。”
“你看啊,他们五个人像不像一台机器?每个零件各司其职,转起来滴水不漏。但机器最怕啥?”
“卡壳。”
“答对了!”赵无涯一拍大腿,“只要让他们不同步,哪怕慢半拍,整个阵型就得乱。我的想法是——我先上,用速度拉扯阵型,专挑那个用钩的打,逼他脱离主力。你藏在侧面,等他们重心偏移,立刻冻住地面,限制移动。”
风行烈思索片刻:“可行。但他们肯定会防这一手。如果我出手太早,他们会立刻收缩防守;太晚,你已经被围了。”
“所以得有个诱饵。”赵无涯眨眨眼。
“什么诱饵?”
“我。”他指自己鼻子,“我假装失衡,踉跄一下,他们肯定以为有机可乘,五人齐扑。那一瞬间,就是你动手的最佳时机。”
风行烈皱眉:“太险。你要是躲不开,直接就得被钉在地上。”
“哎,别这么悲观嘛。”赵无涯晃着脑袋,“我好歹也是能在毒虫堆里捡灵草的人,闪避技能点满了好吗?再说了,你不信我能活下来,难道还不信你自己的冰够快?”
风行烈盯着他看了两秒,终于点头:“如果你能控制好节奏,让他们追击时拉开距离,我可以封住中央区域,逼他们变成二对三的局面。”
“完美。”赵无涯竖起大拇指,“然后你就盯着那个使锤的,那家伙力量最大,应该是主攻手。我缠住刀哥,剩下两个交给你的寒气牵制。记住,别想着一招定胜负,咱们的目标不是杀人,是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