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膝盖陷在碎石里,左肩的伤口像是被烧红的铁条捅过,每一次呼吸都牵着整条手臂发麻。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灰白色的烟尘从炸毁的高台那边缓缓飘来,落在他睫毛上,痒得厉害。可他不敢眨眼。
风行烈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旁,右臂衣袖已经焦黑卷边,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,那是寒气与高温对冲后留下的灼伤。他的手掌贴在地上,指尖微微抽搐,还在试图调动残存的灵力。
五个人影站在对面,虽然佝偻着身子,嘴角不断淌血,但兵刃仍稳稳指向中央。那个叫“影”的家伙,左臂焦黑如炭,却还死死握着短刃,刀尖上的紫芒未散,像是不肯熄灭的鬼火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那道黑色光束撕裂空间后的余味——焦臭、腥甜,混着灵气暴走后的刺鼻感。演武场的地面上裂开十几道深沟,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下去,露出地底青灰色的阵基石板。远处围观的弟子早就退到围栏外,没人敢靠近,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
赵无涯动了动手指,把插在地里的长剑拔起半寸。剑身嗡鸣一声,随即哑了下去,像是也快撑不住。
“老风。”他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你还站着吗?”
风行烈没抬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声音不大,但足够坚定。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赵无涯咧了下嘴,牙龈上还沾着血,“上次在北岭秘境,咱俩被雷蛇群堵洞口,你不记得了?你冻住它尾巴,我一剑劈头,结果反冲劲差点把咱俩掀进岩浆。”
风行烈抬眼看了他一眼:“那次我们灵力撞在一起,爆了三息共鸣。”
“对喽!”赵无涯眼睛亮了一下,“就是那三息——我没记错的话,当时你那股寒气顺着我经脉走了一圈,反而把我真气推得更猛。咱俩的灵力不一样,但不打架,反倒能叠buff。”
风行烈沉默两秒,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掌:“现在经脉枯竭,强行引灵,稍有差池就会炸脉。”
“可他们不会等咱喘过来。”赵无涯目光扫过五煞客,“你看锤那个,腿都在抖,明显撑不住了。但他们还在站,说明后面有人盯着。这一波要是扛不住,下一轮来的可能就不是人了。”
风行烈缓缓站直,靠着石柱的力道一点点卸下。他右脚往前拖了半步,鞋底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痕。
“你想怎么融?”
“简单。”赵无涯把剑横放在膝前,左手慢慢抬起,掌心朝上,“你信我,我就信你。咱俩手搭一块,我用青霄心法引路,你顺着我的节奏走寒气。别硬顶,像搭桥一样,先通再合。”
风行烈看着那只手。
脏兮兮的,指节有擦伤,虎口处还有旧茧。但这只手,曾在秘境里把他从塌方的通道里拽出来,也曾在毒瘴林背着他走了七里山路。
他没再多问,右掌抬起,贴了上去。
两只手刚一接触,异变顿生。
赵无涯体内的残余青气猛地一颤,像是遇到阻碍的水流;而风行烈的寒属真气则本能收缩,如同冰层遇火。两股力量在掌心交汇处剧烈冲突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火花四溅。
赵无涯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冒出冷汗。这感觉就像有人拿钉子往他经脉里凿,每一寸都在抗议。风行烈也好不到哪去,脸色发白,牙关紧咬,手臂肌肉绷成一条线。
“别停!”赵无涯咬牙,“放松!跟着我——吸气,缓三拍,送气入膻中,转少阳经……”
他开始缓慢引导自身灵流,将原本狂躁的青气压成细流,一点点向风行烈那边推送。风行烈感受到这股温和的牵引,立刻调整节奏,让寒气不再抗拒,而是顺着那股暖流缓缓汇入。
起初依旧不稳定。两股属性截然不同的灵力像是两条逆游的鱼,在狭窄的河道里互相顶撞。掌心处时而爆出青光,时而腾起白雾,两人手臂都在发抖。
但渐渐地,某种奇异的平衡出现了。
赵无涯的青气偏阳刚,流动迅疾;风行烈的寒气主阴凝,运行沉缓。二者本该相克,可在极限状态下,反而形成互补——一个快,一个稳;一个推,一个承。
当风行烈的寒气终于顺着赵无涯的任脉逆行而上,在心轮处与青气交汇时,一股前所未有的震荡感自两人交握之处爆发。
嗡——
一道青白交织的光柱从他们合拢的手心冲天而起,足有三丈高,照亮了整片废墟般的演武场。烟尘被气浪掀开,碎石悬浮半空,连远处屋檐上的瓦片都微微震颤。
五煞客齐齐一震,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。
“他们要干什么?”持链者低声问。
“不管是什么,打断他们!”首领怒吼,举起染血的刀就要冲。
可就在这一刻,赵无涯猛然睁眼。
瞳孔深处,一抹青焰燃起。
“成了!”他低喝,“老风,输能!我要把这股合力灌进剑里!”
风行烈没有回应,只是双掌猛地发力,将全身残余的寒气尽数推向赵无涯背部。极寒真气如江河倒灌,顺着督脉涌入其丹田,与那团正在融合的青白灵力碰撞、交融、压缩!
赵无涯仰头,长啸一声。
“青霄——终极斩·破界式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