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盯着那五道散开的身影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刚才那一波交手,他和风行烈算是撕开了五煞客的壳,可现在这架势,明显是要把命豁出去了。
五个人站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,彼此隔开七八丈,形成一个歪斜的五角星。刀、链、钩、锤、“影”,各自低着头,兵刃横于身前,灵力不再是往中间压,而是往自己肚子里收。空气里那股子嗡鸣越来越响,像是有人拿铁片刮锅底,刮得人牙根发酸。
“他们不打算修节奏了。”赵无涯低声说,手指攥紧剑柄,掌心已经渗出汗来,“改群殴为拼老命。”
风行烈站在他侧后半步,双掌贴在大腿外侧,寒气顺着裤管往下淌,鞋底结了一圈薄冰。他没吭声,只是微微点头,眼珠子死死锁住“影”的位置——那个一直躲在后头当开关的家伙,现在反而成了最亮的一个点。
紫芒在他短刃上跳动,像有东西在里头喘气。
“血喂的。”赵无涯眯起眼,“这家伙真不怕死?伤成那样还敢往刀口上舔。”
话音刚落,五煞客同时抬手。
不是进攻,也不是移动,而是将兵刃尖端朝天,齐刷刷指向演武台正上方三尺处。那里原本空无一物,可随着他们动作,空气开始扭曲,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拧了几圈。一道模糊的符纹缓缓浮现,由五种颜色交织而成:赤红、青灰、墨绿、金黄,还有那抹妖异的紫。
符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,周围的灵气像疯了一样往中心涌。地面裂开细缝,石板一块块翘起,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回原地。远处围观的弟子早退到围栏边,有几个甚至跌坐在地,脸色发白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风行烈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们在烧精血。”
赵无涯喉头一紧。他懂这话的意思——普通聚灵靠的是经脉流转,而这种直接抽干自身本源的做法,纯粹是搏命。赢了,可能活;输了,必死无疑。
可问题是,谁在乎输赢?
五煞客从出现到现在,一句话没多说,一根汗毛都没抖过,打的就是不要命的架势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?”赵无涯忽然咧了下嘴,笑得有点干,“他们站的位置,刚好卡住了咱们前后左右五个闪避方向。”
风行烈眼角微动:“你是说……他们算好了咱们逃不了?”
“不是逃不了。”赵无涯摇头,“是根本没法躲。你看那符纹转的方向——逆时针,阴煞位,专克轻身术法。咱们要是用迷踪步或者腾云诀,反倒会被吸进去。”
两人说话间,符纹已凝聚成型,悬在半空足有磨盘大小,边缘泛着锯齿状的黑光。五件兵刃的光芒尽数汇入其中,连“影”肩上的血痕都开始发烫,顺着伤口往外渗出的血珠竟悬浮半空,被一点点扯进符纹中央。
“来了。”风行烈双掌缓缓抬起,不再藏力,极寒真气自丹田冲上四肢百骸,皮肤表面瞬间凝出一层霜甲。
赵无涯也没再废话。他一把摘下腰间酒葫芦,拔开塞子灌了一口,灵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。这不是为了提神,而是要用这股热流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——他知道,接下来这一击,要么站着,要么躺下,没有中间选项。
“你说他们为啥非得挑今天?”他忽然问。
风行烈侧脸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是说,明明刚才被打乱了阵型,按理该撤。”赵无涯把葫芦塞回去,长剑横举,“结果倒好,直接放大招。这不是报仇,是来送死的。”
风行烈沉默两秒:“有人逼他们来的。”
“哦?”赵无涯挑眉。
“你看锤者。”风行烈目光扫过对方右臂,“伤口早就该疼得抬不起手,但他一直撑着。还有链和钩,站位比刚才松,明显是怕靠太近互相干扰。但他们还是回来了,而且更狠。”
赵无涯明白了。这些人不是战意未消,是根本没得选。
“行吧。”他吐出一口气,肩膀轻轻晃了晃,左肩布料下的伤口又渗出血丝,“那就陪你们疯到底。”
话音落下,五煞客同时睁眼。
五双眼睛,全黑,没有瞳孔,像是被人用墨汁泼过。他们齐声低喝,音调古怪,像是某种失传的咒语,又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嘶鸣。符纹猛然一震,随即向内塌陷,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捏了一把。
下一瞬——
轰!!!
一道黑色光束自符纹中心炸出,粗如屋梁,通体漆黑却带着边缘燃烧般的暗红纹路,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,地面石板寸寸粉碎,砖屑还没飞起就被碾成粉末。
这不像法术,倒像是把空间本身给捅穿了。
赵无涯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大吼:“稳住!”
他双手握剑,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。青霄宗心法疯狂运转,经脉胀痛如刀割,但他不敢停。剑身嗡鸣震颤,青光暴涨,在身前撑起一道弧形光罩。与此同时,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,疼痛让他脑子一清,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。
风行烈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。
他没有试图去挡,也没有闪避,而是双掌猛地拍向自己胸口!极寒真气反向冲入经脉,刺激神经以提升反应速度。刹那间,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,皮肤泛白,睫毛结霜,唯有双眼依旧锐利如刀。寒气自脚下蔓延,迅速包裹双腿,形成一副冰铠,准备硬接冲击余波。
光束来得太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