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灵帝国的侦查舰队来得比预计的更快。
五艘“哨兵级”轻型侦察舰从超空间跃出时，舰体上银蓝色的涂装在新星港外层的锈蚀金属映衬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它们没有直接靠近，而是在距离港口五十公里处展开阵型，舰首的主炮开始充能——蓝白色的能量电弧在炮口跳跃，那是三级文明标准的警告姿态。
“朝圣者号”船长室内，全息投影上正显示着舰队的实时画面。
“啧，是‘铁面’克雷格麾下的部队。”雀蜂认出了舰徽——那是一柄缠绕着锁链的银色长剑，肃正派的标志，“那老东西鼻子真灵，净化核心爆发才过去二十小时，他的人就到了。”
林凡坐在船长椅上，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。他的眼睛看着投影，瞳孔深处有微弱的银光流转——那是活体金属在与飞船系统进行高速数据交换。
“守墓人，对方在发通讯请求吗？”
“已经发送了十七次，加密等级逐次提高。”守墓人的声音在舱内响起，“当前使用的是奥灵帝国第七圣典级别的军用加密，需要破解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凡站起身，“直接接进来，用公开频道回复。”
“船长，这不符合外交礼仪。”守墓人提醒，“按照银河通用规范，较低文明面对较高文明的通讯，应当使用同等或更高加密以示尊重，否则可能被视为挑衅。”
“我们不是较低文明。”林凡走到舷窗前，看着远处那五艘战舰，“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通讯接通了。
投影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银蓝色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。他的脸型方正，下巴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，左眼戴着一枚单片数据眼镜，镜片上不断有数据流闪过。
“这里是奥灵帝国第七圣典所属，边境侦查舰队指挥官，凯尔文·斯通少校。”他的声音冰冷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，“我们侦测到该区域出现异常高能反应，能量特征与‘同化之暗’污染事件高度吻合。请立即表明身份，并允许我方登舰检查。”
林凡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嘲笑，就是一种……很平静的笑。
“凯尔文少校，我是林凡。这座太空站现在的管理者。”他说，“首先，感谢你们的关心。但很遗憾，你们搞错了两件事。”
凯尔文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请注意你的语气，未知文明的代表。奥灵帝国——”
“第一，”林凡打断他，“刚才爆发的能量反应不是污染，是净化。具体来说，是破界者文明遗产‘朝圣者号’的净化核心在清理本区域的‘同化之暗’衍生物。这一点，你们舰上的污染探测器应该已经确认了——否则你们不会停在五十公里外，而是会直接开火。”
凯尔文的单片眼镜上，数据流闪烁的频率加快了。
林凡继续说：“第二，这里不是‘未知文明’。这里是‘新星港’，一个刚刚完成文明注册的独立政治实体。按照《银河文明公约》第3章第12条，任何三级及以上文明，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，不得对注册文明进行军事威慑或强制检查。”
凯尔文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舰桥上也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《银河文明公约》？那玩意儿是三级文明之间签订的礼仪性文件，真正有实力的文明谁在乎那个？但这个自称林凡的家伙，居然一本正经地拿出来说事？
“你……”凯尔文试图找回主动权，“你如何证明你是注册文明？文明注册需要在银河议会备案，并至少获得三个现有成员文明的担保。你有吗？”
“正在办理。”林凡面不改色，“担保文明方面，破界者文明算一个——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了，但遗产和资料库还在，应该够资格。另外，地球文明也会在近期完成注册，成为第二个担保方。”
地球文明？
凯尔文快速调取数据库。资料显示，地球是一个连一级文明都不到、刚刚踏入太空时代的原始文明。这种文明有资格担保？
“林凡先生，我必须提醒你，虚报文明注册信息，是严重的星际欺诈行为。”凯尔文的声音更冷了，“根据奥灵帝国法律，我有权对欺诈者实施逮捕。”
“那就来逮捕我吧。”林凡说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下一秒，五艘奥灵侦察舰的雷达屏幕上，同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信号！
信号源来自“朝圣者号”的正下方——那艘船居然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，启动了某种隐藏的能量阵列！
“这是什么？！”凯尔文失声道。
“破界者遗产，‘朝圣者号’的防御系统之一：空间稳定力场。”林凡解释，“简单来说，它会在以飞船为中心、半径一百公里的球形区域内，制造一个‘超稳定空间泡’。在这个泡泡里，所有超空间跃迁、曲速航行、空间折叠技术都会失效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常规推进器还能用。但要从五十公里外飞到我们这里，以你们的舰船速度，大概需要……六分钟。”
六分钟。
足够“朝圣者号”做很多事了。
凯尔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节奏——这个叫林凡的家伙，从一开始就在设套！
“你在威胁奥灵帝国？”他咬牙道。
“不，我在展示实力。”林凡纠正他，“一个真正的文明，应当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主权。现在我们展示了这种能力。那么，凯尔文少校，你是要继续用炮口指着我们，还是愿意以平等身份，进行一次文明间的对话？”
舰桥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军官都在等凯尔文的决定。
凯尔文看着投影里林凡平静的脸，又看了看雷达上那个巨大的空间稳定力场信号。最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：
“……舰队解除战斗状态。但林凡先生，我必须向上级汇报此事。第七圣典的大审判长‘铁面’克雷格，不会喜欢这种……意外的。”
“请便。”林凡点头，“另外，帮我带句话给克雷格审判长：就说‘朝圣者号’的新船长，想和他谈谈关于‘圣棺’的事。”
凯尔文瞳孔一缩。
圣棺？那是奥灵帝国的最高机密！这个外人怎么知道的？
但他没敢多问。通讯切断后，他立刻下令舰队后撤到一百公里外，同时向圣殿星域发送了最高优先级的加密报告。
而在“朝圣者号”船长室内，雀蜂吹了声口哨：
“漂亮！那家伙脸都绿了！”
林凡却没那么轻松。他坐回船长椅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只是暂时唬住了。奥灵帝国真正的决策者不是那个少校，是‘铁面’克雷格。如果他决定动真格的，来的就不是五艘侦察舰，而是一整支主力舰队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苏沐雪问。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，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“我们需要盟友。”林凡说，“或者说……需要让其他势力，也对我们感兴趣。”
话音刚落，守墓人的声音响起：
“船长，检测到第二支船队正在靠近。数量：三艘。识别信号：索林联合体贸易使团。距离：八十公里，正在减速。”
索林人来了。
而且来得恰到好处——正好在奥灵帝国舰队后撤、空间稳定力场刚刚展示完毕的时候。
“接进来。”林凡说。
这次出现在投影上的，是一个穿着华丽丝绸长袍的索林人。他的皮肤是淡紫色的，额头有一对小巧的犄角，眼睛是细长的竖瞳。
“向您致敬，新星港的管理者。”索林人的通用语带着优雅的卷舌音，“我是索林联合体第三贸易环的使节，米洛·星辉。我们观察到了刚才……精彩的一幕。请允许我代表联合体，向新诞生的文明表示祝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