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从紫红色空间漩涡中钻出的生物战舰，像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怪物。
最小的也有五百米长，最大的超过两公里。舰体表面覆盖着黑红色的角质装甲，装甲缝隙间能看到暗紫色的血管在搏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喷出细密的孢子云。舰首的口器缓缓张开，露出三圈螺旋排列的骨质獠牙，牙缝里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。
更诡异的是，这些战舰没有推进器——它们在太空中游动，像深海里的怪鱼，靠身体两侧的肉质翼膜扇动，就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。
“一百二十四艘……”守墓人的声音在全舰广播，“能量读数显示，单舰战斗力相当于奥灵帝国标准巡洋舰。集群作战模式下，威胁等级评估为……A+。”
A+级威胁。
这意味着，如果正面硬抗，新星港会被撕成碎片。
“朝圣者号呢？”林凡站在舰桥中央，双手按在控制台上，活体金属的银光顺着他的手臂流淌，与整艘飞船的操控系统完全连接，“武器系统修复进度？”
“百分之三。”守墓人的回答很残酷，“只修复了最基本的近防激光阵列，射程不超过五十公里，威力勉强能击穿三级文明的轻型护盾。”
五十公里，在这些生物战舰面前，等于贴脸。
而敌人已经在三百公里外开始散开阵型，明显是要包围新星港。
“他娘的，这群鬼东西连个招呼都不打！”铁头在通讯频道里骂骂咧咧，“船长，让我带‘锈蚀护卫队’上去跟他们拼了！我们还有三十几艘改装武装船！”
“别送死。”林凡的声音很冷静，“那些改装船连奥灵帝国的侦察舰都打不过，出去就是靶子。”
他看向全息星图，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硬拼必输，逃跑……新星港五十万居民，绝大多数人连逃生舱都没有。
只能智取。
“流质。”林凡开口，“你说过你研究过收割者的情报。这些生物战舰的弱点是什么？”
流质的身体在舰桥角落里蠕动，它现在维持着一个勉强的人形，但边缘还在不断滴落黑色的粘液。
“它们是‘活体战舰’，由收割者用基因技术改造的生物兵器。”流质的语速很快，“弱点有三：第一，它们依赖一个‘母巢意识’统一指挥，如果切断与母巢的连接，战斗力会下降百分之七十；第二，它们对精神攻击抗性很低——这些生物本质上是被剥夺了自我意识的奴隶；第三……”
它顿了顿：“第三，它们极度厌恶纯净的生命能量。净化核心释放的那种能量，对它们来说是剧毒。”
净化核心？
林凡眼睛一亮。
“守墓人，净化核心还能再次启动吗？”
“冷却时间还剩四小时十二分钟。”守墓人说，“但如果强行启动，核心可能永久损伤，修复船体的计划将无限期推迟。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林凡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生物舰队，“启动应急协议：将净化核心百分之三十的能量，导向船首，制作一个‘净化炮’。”
“计算中……警告，该操作有百分之四十五几率导致核心失控爆炸。”
“执行。”
舰桥上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——如果核心爆炸，整艘“朝圣者号”会变成太空烟花，新星港也会被波及。
但没人反对。
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命令确认。”守墓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……决绝？“能量传输开始，预计充能时间三分钟。”
三分钟。
生物战舰的先头部队，已经进入了两百公里范围。
“全体注意。”林凡打开全港广播，“新星港所有居民，立即进入最近的加固掩体。这不是演习，重复，这不是演习。”
港口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。
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，但秩序比想象中好——这几天林凡推行的改革起了作用，新建的防空洞和避难所足够容纳所有人，而且有明确的疏散指引。
而在港口外层，那些刚被净化清理过的区域，一道道合金防护板正在升起，构成临时的防御墙。
“船长。”苏沐雪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她还在医疗区，但已经接管了港务系统，“居民疏散进度百分之六十五，预计两分钟内完成。但我们的防御系统……挡不住那些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凡说，“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。”
他转身看向陈远：“你的腿还能动吗？”
陈远低头看了看被医疗凝胶固定的右腿，咧嘴一笑：“一条腿也能冻死几个。”
“不用你冻死它们。”林凡说，“我需要你制造一个‘冰雾区’，覆盖新星港外围二十公里范围。雾里掺杂净化核心的辐射余波，应该能干扰那些生物战舰的感官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陈远转身，一瘸一拐地走向出口，“雀蜂，搭把手，把我送到外层甲板。”
雀蜂跟上去，但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林凡，那你呢？”
林凡看着舷窗外，那些生物战舰的口器已经亮起了暗红色的光——它们在蓄能。
“我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去给它们一个惊喜。”
两分五十秒后。
生物战舰的先头部队，十二艘五百米级的“掠食者型”，已经逼近到一百五十公里处。
它们突然加速，肉质翼膜猛烈扇动，速度瞬间突破每秒二十公里！这是要强行突防，直接撕开新星港的外层防御！
但就在它们进入一百公里范围的瞬间——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凡在舰桥下令，“陈远，放雾！”
“朝圣者号”的外层甲板上，陈远单膝跪地，双手按在金属地面。
他胸口那些冰裂纹爆发出刺眼的蓝光，整个右臂瞬间结晶化，变成一只透明的冰晶手臂。手臂重重砸下！
“极寒领域·扩散！”
没有冻结，没有冰封，只是释放出无边的白色冰雾。雾气以陈远为中心，呈半球形迅速扩张，短短五秒就覆盖了半径二十公里的区域。
雾里掺杂着净化核心残留的微弱辐射。
那些冲进雾区的生物战舰，动作突然一滞。
舰体表面的血管开始剧烈抽搐，口器里发出无声的嘶鸣——它们在痛苦！
“有效！”雀蜂在通讯频道里喊，“它们减速了！”
但只是减速，没有停止。
十二艘掠食者型在雾区里挣扎着继续前进，虽然速度降到了每秒五公里，但八十秒后还是会撞上新星港。
而这时，净化核心的充能，还剩最后十秒。
“守墓人，瞄准最密集的区域。”林凡双手紧握控制台，“发射后立刻启动空间稳定力场，把爆炸范围限制在五十公里内。”
“明白。”
九、八、七……
生物战舰已经逼近到八十公里。
它们的口器完全张开，暗红色的能量光束正在凝聚。
六、五、四……
林凡感觉到，整艘“朝圣者号”都在震动。船首的位置，一个银色的能量球正在成型，球体表面不断有电弧跳跃。
三、二、一……
“发射！”
银色的光柱，撕裂了黑暗的太空。
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能量炮击——光柱本身几乎不产生热量，但所过之处，空间本身都在“净化”。漂浮的尘埃、残留的辐射、甚至真空的量子涨落，都被这股力量强行“修正”回最纯净、最有序的状态。
而生物战舰，是混沌、扭曲、被改造过的存在。
它们与净化能量，是天生相克。
光柱命中了雾区中心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……溶解。
就像把冰块扔进滚烫的油锅，十二艘生物战舰在接触到银色光柱的瞬间，舰体开始从分子层面崩解。角质装甲融化成黑色的粘液，搏动的血管化作飞灰，口器里的能量还没来得及释放，就反向坍缩，把整艘船从内部撕开。
三秒。
仅仅三秒，十二艘战舰，全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