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们临死前，发出了某种精神尖啸。
那尖啸跨越真空，直接冲击所有活物的意识！
“啊——！”舰桥上有船员抱头惨叫。
林凡也感到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，眼前发黑。但他胸口的活体金属立刻做出反应，释放出一层银色的精神屏障，护住了他的意识。
“这是……精神共振攻击！”流质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它们在呼叫母巢！更强大的个体要来了！”
果然，在生物舰队后方，那个最大的紫红色空间漩涡突然剧烈膨胀！
一艘超过五公里长的超级生物战舰，正在缓缓挤出漩涡。
它的形态更加扭曲——像是一条被剥了皮的巨蟒，浑身长满了不断开合的口器，每一张嘴都在喷吐着暗紫色的能量流。舰体中央，有一颗巨大的、搏动的肉瘤，肉瘤表面布满了眼睛，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，看向新星港。
“那是……‘巢母舰’。”流质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，“收割者侦察部队的指挥节点。它本身战斗力不强，但它能持续孵化小型战舰，还能释放大范围精神污染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巢母舰中央的肉瘤，所有眼睛同时锁定“朝圣者号”。
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，跨越两百公里，直扑而来！
这次不是尖啸，是更可怕的——认知污染。
林凡眼前突然出现了幻觉。
他看到新星港在燃烧，看到夏晚晴在医疗舱里化为灰烬，看到苏沐雪、陈远、雀蜂……所有同伴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，狞笑着扑向他。
“不……这是假的……”他咬牙抵抗。
但幻觉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肉烧焦的味道，能听到同伴临死前的惨叫。
活体金属在疯狂运转，试图清除污染，但巢母舰的精神攻击是持续性的，一波比一波强。
“船长！我们撑不住了！”有船员在惨叫中失去意识。
就在林凡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污染时——
一个声音，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清澈、温暖、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。
“……醒来……”
那声音穿透了所有幻觉，像一束光刺破黑暗。
林凡猛地睁开眼。
幻觉消失了。
而他发现，自己胸口那块活体金属，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光芒中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虚影。
那虚影只有上半身，穿着破界者风格的长袍，面容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。她低头“看”着林凡，嘴唇微动：
“……火种守护者……我是‘伊莎’，破界者最后一位先知留下的一缕意识残影……”
她抬起虚幻的手，指向舷窗外的巢母舰：
“……净化核心的真正用法……不是攻击……是共鸣……”
“用你的意志，与核心共鸣，释放‘生命赞歌’……那是收割者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……”
虚影开始消散。
“记住……收割者不是敌人……它们是……迷失的同胞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说完，伊莎的虚影彻底消失。
但林凡明白了。
他重新握住控制台，但这次，他不是在命令系统，而是在……请求。
“净化核心，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船首的位置，那个刚发射完毕、正在冷却的核心，突然又亮了起来。
不是强制启动，是……回应。
林凡闭上眼睛，将全部意志集中，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段旋律。
那是伊莎刚才传递给他的，破界者文明最古老的战歌——不是用来杀戮，而是用来唤醒生命，赞颂存在，宣告“我们在这里，我们活着，我们不会屈服”。
他张开嘴，唱了出来。
没有声音，因为太空中无法传声。
但他的意志，通过活体金属，通过净化核心，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波纹，向整个战场扩散。
波纹所过之处，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还在雾区外徘徊的生物战舰，突然开始剧烈挣扎。舰体表面的血管爆裂，口器里喷出黑色的血液。它们似乎陷入了某种内部冲突——一部分想要继续攻击，另一部分……在反抗。
而巢母舰的反应更剧烈。
它中央那颗巨大的肉瘤，所有眼睛同时流出了暗紫色的脓液。整个舰体开始抽搐，像是在经历巨大的痛苦。
“这是……生命共鸣！”流质激动得身体都在沸腾，“你在唤醒它们被压抑的‘自我意识’！这些生物曾经也是智慧生命，是被收割者改造才变成这样的！”
林凡继续唱着。
他感觉到，整座新星港，都在与他共鸣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。
这是一个文明，在向黑暗宣告：我们存在。
巢母舰终于撑不住了。
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精神尖啸，然后整个舰体……开始自爆。
不是被击毁，是它内部那些被唤醒的、残存的意识，选择了自我毁灭，不愿再被收割者奴役。
巨大的肉瘤炸开，暗紫色的血肉和能量喷涌而出，将周围几十艘生物战舰一起卷入爆炸。
连锁反应开始了。
剩下的生物战舰一艘接一艘自爆，像一场盛大的、悲壮的烟花。
当最后一艘战舰化为尘埃时，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飘散的冰雾，和缓缓旋转的“朝圣者号”。
林凡瘫倒在船长椅上，浑身被汗水浸透。
他赢了。
用一首歌，赢了一场太空战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陈远虚弱的声音：“林凡……下次有这种活……提前说一声……”
雀蜂在笑，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：“妈的……老子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……”
苏沐雪的声音最平静，但微微发颤：“居民伤亡报告……零。我们一个人都没死。”
零伤亡。
对抗一百二十四艘生物战舰，零伤亡。
林凡看着舷窗外逐渐散去的冰雾和尘埃，忽然笑了。
而在遥远的奥灵帝国圣殿。
那具完全打开的圣棺前，“铁面”克雷格单膝跪地。
棺中坐起的身影，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片，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。祂睁开眼睛，那双瞳孔是纯粹的银白色，和林凡的一模一样。
“先知……”克雷格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。
银鳞身影缓缓开口，声音直接在圣殿中回荡：
“火种已发芽，赞歌已响起。”
“第二阶段协议……正式启动。”
“召集所有‘守望者’。”
“我们要去新星港，见见……我们最后的希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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