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明权杖在林凡手中持续发光了整整十分钟才渐渐收敛。
那十分钟里，林凡的脑海中涌入了太多信息——他“看到”了散布在银河系各处的三百二十七个火种文明的位置，其中一百零三个已经发展到二级以上，五十七个达到了三级文明门槛，还有十二个……已经失联了。
失联的火种文明坐标附近，都残留着“同化之暗”的污染痕迹。
“收割者一直在有意识地清除火种。”林凡睁开眼睛，权杖顶端的水晶已经稳定下来，变成了一颗温和的乳白色光球，“它们知道我们的存在。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岩族守望者沉闷地说，“我们是它们失败前的同胞，是它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的‘异端’。对收割者来说，选择保留自我意识、在低维宇宙挣扎求生的我们，比那些完全顺从的奴隶更可恨。”
羽族守望者的声音空灵悦耳，却带着悲伤：“所以我们才必须联合。单个火种文明再强大，也抵挡不住收割者主力。但如果我们能集结三十个以上的三级文明，就有机会在它们完全降临前，建立一道防线。”
“防线在哪？”林凡问。
伊瑟拉伸出手，在长桌中央投影出一幅星图。银河系的旋臂结构清晰可见，其中有一条旋臂的边缘，被标记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。
“这里，‘猎户座悬臂末端’，距离银河系中心约两万六千光年。”伊瑟拉说，“根据预言和计算，下一次收割者主力将从这里进入银河系。如果我们能在那里提前布置一个‘净化力场网络’，就能大幅削弱它们的第一波攻势，为我们争取至少五十年时间。”
五十年。
加上现在的一百七十四年，那就是二百二十四年。
听起来很长，但对于一个需要从二级跃升到四级甚至五级的文明联盟来说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
“净化力场需要什么？”林凡直接问核心问题。
“三样东西。”那个一直沉默的暗裔守望者开口了，它的声音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，“第一，至少一百个三级文明级别的能量源；第二，破界者遗产‘净化核心矩阵’的完整蓝图；第三……一位能同时与所有能量源共鸣的‘协调者’。”
它抬起头，斗篷下的两点红光盯着林凡：
“你就是那个协调者。你在新星港展现的能力证明，你能与生命意志共鸣，能引导净化能量。但新星港只有五十万人，而净化力场需要协调的是……一百个文明，超过万亿生灵的意志。”
林凡感觉手里的权杖沉了沉。
万亿生灵？
他现在连新星港这五十万人都还没完全摸透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陈远忍不住插话，“林凡又不是神，他怎么可能同时连接那么多人？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‘权杖共鸣网络’。”李维接话，他走到林凡身边，看着那根权杖，“文明权杖不只是一个象征，它是一套系统的控制终端。破界者当年建造了一个遍布银河的‘共鸣信标网络’，只要激活这些信标，就能在文明之间建立稳定的精神连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，递给林凡：
“这是我在过去三百年里收集到的信标坐标。一共七十二个，其中三十一个还能用。剩下的要么被毁，要么被收割者污染了。”
林凡接过装置，权杖立刻与之产生共鸣。装置表面亮起一个个光点，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还能激活的信标。
“激活信标需要什么？”
“能量，以及……一个足够强烈的‘文明意志’作为启动信号。”李维看着林凡，“换句话说，需要你亲自去这些信标所在的星球，在那里……完成一场仪式。”
“什么仪式？”
“向那个星球展示‘生命赞歌’。”伊瑟拉说，“让那里的火种文明亲眼看到、感受到破界者的遗产还在，让他们的意志与你共鸣。当共鸣达到一定程度时，信标就会被激活，成为网络的一个节点。”
林凡懂了。
这是要让他当个银河系巡回演出的“歌星”，去各个火种文明那里开演唱会，还得场场爆满、观众情绪到位才行。
“时间呢？”他问最实际的问题。
“根据计算，你需要在九十六年内完成所有七十二个信标的激活。”虚影守望者说，“平均每十六个月激活一个。考虑到旅途时间和可能遇到的意外，这个时间表已经非常紧张了。”
九十六年。
林凡今年还不到三十岁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要成为那种在历史书里一待就是几百年的“传说人物”了。
“等等。”雀蜂突然举手，“我有一个问题——林凡走了，新星港怎么办？这里刚打完仗，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呢。”
“这正是我们要谈的第二件事。”伊瑟拉看向林凡，“你需要一个能在你离开时，管理新星港和协调初期同盟事务的人。我们建议……由苏沐雪担任临时执政官。”
苏沐雪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对，你。”晶灵守望者肯定地说，“我们在观察中发现，你在‘锚点星域’灾难中的应急处理、在新星港重建中的组织能力、以及与各方势力交涉时的外交手腕，都非常出色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它顿了顿：
“你身上有‘管理者’天赋。那是破界者文明用来培养行政官员的特殊基因调整，虽然很稀薄，但确实存在。李维，这是你做的吧？”
李维笑着点头：“当年给地球投放基因调整包时，我特意在华夏族系的基因库里留了一点‘种子’。苏振国院士、苏沐雪，还有地球上一些有杰出管理才能的人，都是这个基因种子的显性表达者。”
苏沐雪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从小就比同龄人更擅长规划、更冷静、更有条理，原来这不仅仅是家庭教育的结果，还有四十万年前的“基因设计”？
“当然，这不会强迫你。”伊瑟拉温和地说，“选择权在你手上。但我们需要一个值得信任、有能力、并且与林凡有深度默契的人来坐镇后方。你是最佳人选。”
苏沐雪看向林凡。
林凡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，苏沐雪深吸一口气：“我需要一个团队。管理一个五十万人的太空站和协调跨文明事务，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当然。”林凡笑了，“陈远、雀蜂、老鬼、铁头、银鳞……还有那些愿意留下来的人，都会是你的帮手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李维：
“唐紫尘和其他队员，也该‘归队’了吧？”
李维点头：“已经在路上了。三天内，他们会陆续抵达新星港。另外，地球的第一批支援舰队也快到了——听说他们造了艘很漂亮的船，叫‘赤霄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