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星港外围的战场残骸还在缓缓飘散，但港口内部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重建。
净化核心那一击虽然赢了战争，但也让“朝圣者号”付出了代价——核心过载损伤，修复船体的计划至少要推迟三个月。但没人抱怨，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：希望。
林凡站在重新加固的舰桥观景窗前，看着外面忙碌的工程船。那些船大多是锈蚀之心原本就有的破烂货，但现在船员们干活的劲头完全不同了。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——为了这个刚刚诞生的家园，为了那个唱着歌就干掉了上百艘怪物战舰的年轻船长。
“船长。”苏沐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已经完全恢复了，手里拿着数据板，“战后统计完成了。居民零伤亡，但有三十二人在疏散时受了轻伤，已经全部送医。另外……我们收到了超过五万份加入‘锈蚀护卫队’的申请。”
五万份。
要知道新星港总人口才五十万，这相当于十分之一的人想参军。
“筛选一下。”林凡转身，“优先录取有战斗经验和技术背景的，第一期扩充到三千人。武器装备方面……”
“索林联合体刚才发来了通讯。”苏沐雪微笑，“米洛·星辉使节表示，为了庆祝新星港首战告捷，联合体愿意‘友情赞助’一千套标准单兵动力装甲、两百具轻型能量炮，还有三艘退役的护卫舰——当然是改装好的，能用。”
林凡挑眉：“条件呢？”
“没有明说。”苏沐雪摇头，“但我猜，他们是看中了你在战场上展现的那种……特殊能力。米洛在通讯里反复提到了‘生命赞歌’，问那是不是破界者的遗产技术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林凡没有否认。
其实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懂那是什么。伊莎的残影消失后，他只记得那首歌的旋律，以及一种模糊的感觉——当他与净化核心共鸣时，他能感觉到整个新星港的“心跳”，能感觉到五十万人共同的意志。
那不只是异能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文明层级的共振。
“奥灵帝国那边有动静吗？”林凡问。
“暂时没有。”苏沐雪的表情严肃了些，“凯尔文少校的舰队还在一百公里外待着，但所有通讯都沉默了。不过我收到了索林情报网的消息——奥灵帝国内部似乎发生了大事，圣殿星域进入了全面封锁状态。”
圣殿封锁？
林凡想起了流质说过的话：圣棺打开，银鳞先知苏醒，第二阶段协议启动。
那些所谓的“守望者”，到底是什么？
就在这时，守墓人的声音响起：
“船长，检测到超空间波动。数量：七。识别信号……无法解析，但能量特征与破界者文明高度相似。”
七艘船。
从七个不同的方向，同时跃迁到了新星港外围。
它们不是奥灵帝国的银蓝涂装，也不是索林联合体的流线型设计，更不是虚空商团的破烂货。这些船看起来……很古老。
船体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，造型古朴厚重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舰身两侧刻着巨大的破界者徽记——被三道圆环贯穿的菱形。最令人惊讶的是它们的尺寸：每一艘都有“朝圣者号”两倍大，长度超过两公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流质从角落里“流”了过来，它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，“这是‘守望者方舟’！破界者文明鼎盛时期建造的殖民舰！我以为它们都在大撤退时毁掉了！”
七艘方舟，在新星港外整齐地排成一列。
然后，中间那艘船的腹部，打开了一个通道。一艘小型的穿梭机缓缓飞出，径直朝着“朝圣者号”驶来。
“对方请求接驳。”守墓人说，“能量护盾已关闭，武器系统处于休眠状态。看起来……是来拜访的。”
林凡深吸一口气：“让他们停靠三号泊位。通知陈远、雀蜂、老鬼、铁头……还有银鳞，全部到主会客厅集合。苏沐雪，你负责港务协调，确保居民情绪稳定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五分钟后，“朝圣者号”的主会客厅。
林凡坐在长桌的一端，身后站着陈远等人。银鳞站在他左侧，这个被救活的破界者基因调整者，此刻身体微微颤抖——它能感觉到，来的那些人身上，有和自己同源的气息。
会客厅的门滑开了。
走进来七个人。
不，应该说是七个……存在。
为首的正是在圣棺中苏醒的银鳞身影。祂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，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，面容俊美得不分性别，瞳孔是纯粹的银白。祂走进来的瞬间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。
而在祂身后，是六个形态各异的“人”：
一个全身由晶体构成、内部有光流流转的“晶灵”；
一个悬浮在半空、身体由数据流组成的“虚影”；
一个身材魁梧、皮肤如岩石般粗糙的“岩族”；
一个背后生有透明翅膀、面容精致的“羽族”；
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里、只露出两点红光的“暗裔”；
以及……一个穿着现代西装、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中年男人。
“欢迎来到新星港。”林凡站起身，保持着基本的礼节，“我是林凡，这里的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你是谁。”银鳞先知开口，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文明火种的继承者，‘朝圣者号’的新船长，生命赞歌的唤醒者。”
祂走向长桌另一端，自然地坐下。其他六人也各自落座，动作间流露出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从容。
“我是伊瑟拉，破界者文明最后一批‘守望者’的领袖。”银鳞先知说，“我们沉睡了三百年来保存力量，等待火种发芽的这一天。”
林凡重新坐下，直接问：“守望者的使命是什么？”
“监护、引导、必要时……干涉。”伊瑟拉平静地说，“破界者文明在灭亡前，将部分精英以各种形式保存下来，分布在不同星域。我们的任务是在火种文明成长到一定阶段时现身，帮助他们避开我们当年犯过的错误。”
“错误？”林凡皱眉。
“是的。”那个晶灵开口了，它的声音像是无数水晶在碰撞，“我们当年最大的错误，是试图独自对抗收割者。我们以为自己是银河系最强大的文明，有责任保护所有弱者。结果……我们败了，连带着无数依附于我们的文明一起被吞噬。”
岩族的声音低沉如雷鸣：“所以这一次，我们要组建同盟。不是以某个文明为主导，而是所有火种文明平等联合，共同对抗收割者。”
“同盟？”林凡看向那个西装中年男人，“你也是火种文明？”
中年男人笑了笑，那笑容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沧桑：“地球文明，编号147，播种时间：四十万年前。我是李维，地球文明上一任‘火种守护者’——或者说，是你之前的那一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