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杖共鸣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当林凡第二天清晨站在“朝圣者号”舰桥时，守墓人向他报告了一个惊人的发现：
“船长，在您昨晚激活权杖广域共鸣后，银河系内所有守望者信标的反应强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。根据新数据重新计算，信标激活的时间需求……缩短了。”
“缩短多少？”林凡立刻问。
“从九十六年，缩短到四十八年。”守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，“也就是说，原本平均十六个月激活一个信标的计划，现在可以压缩到八个月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由于您的共鸣强度远超预期，部分距离较近的信标可能更快——最快的一个，理论上甚至可以在三周内完成激活。”
四十八年。
林凡心里算了一下。如果收割者的抵达时间还是一百七十四年后，那他们就有相对充裕的时间完成网络建设。
但流质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焦虑：
“林凡，立刻来实验室一趟。我收到了……一些不好的信号。”
实验室里，流质那团黑色身体正剧烈波动着，表面不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。它连接着一台从“朝圣者号”资料库里搬出来的古老设备，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段杂乱的代码流。
“这是我从虚空商团的情报网里截获的加密信息。”流质的语气急促，“发送源在‘寂静星域’，用的是……收割者的内部通讯协议。”
林凡瞳孔一缩：“破译了吗？”
“刚完成。”流质让开身体，屏幕上显示出了破译后的内容：
【警报级别：猩红】
【检测到‘播种者网络’重启信号，源点坐标：新星港】
【建议：提前收割周期，防止火种文明联盟成形】
【预计抵达时间修正：原基准时间-100年】
【新抵达时间：74年（银河标准年）】
七十四年。
比之前少了一百年。
实验室里一片死寂。
林凡感觉手里的文明权杖突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四十八年激活所有信标，七十四年对抗收割者主力……这意味着，他们必须在二十六年内，完成从信标网络建设到防御阵线布置的所有工作。
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“这个消息……”林凡深吸一口气，“确认过了吗？”
“我用三个独立情报源交叉验证了。”流质的身体收缩成一团，像是在恐惧，“收割者确实调整了时间表。而且……它们不只是提前了，还派出了更多的‘清扫者’部队——就是上次袭击我们的那种生物战舰的升级版，专门用来清理可能阻碍收割的文明。”
它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低：
“根据情报，第一批清扫者部队已经出发，目标是……那些尚未被我们联络的火种文明。收割者要在联盟成形前，先一步清除掉潜在的盟友。”
林凡握紧了权杖。
他立刻打开全舰广播：“所有守望者、同盟代表、核心团队成员，立即到主会议室集合。紧急会议。”
十分钟后，主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当林凡把那个消息说出来时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七十四年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我们原计划三个月后召开同盟大会。”苏沐雪第一个开口，她手里拿着刚做好的时间表，“但如果收割者提前了，这个时间必须压缩。我建议……改为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太赶了。”李维皱眉，“很多火种文明距离遥远，光是赶路就要几个月。”
“那就分批。”唐紫尘接话，“距离近的先来，远的通过超空间通讯远程参会。重点不是所有人到场，而是尽快达成基础协议，启动共同防御计划。”
伊瑟拉站起身，这位银鳞先知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林凡能感觉到祂平静下的凝重：
“我提议修改林凡的行程。原计划是从最近的信标开始依次激活，但现在……应该优先激活那些处于‘清扫者’行进路线上的信标，在它们被摧毁前完成连接。”
“同意。”晶灵守望者点头，“同时，我们应该立刻向所有已知火种文明发送预警，让他们进入战备状态。”
岩族守望者沉闷地说：“但预警也可能引发恐慌，甚至导致一些文明选择……投降。历史上不是没有过，有些文明为了自保，会主动向收割者献祭一部分人口，换取不被完全同化。”
“那就更要让他们看到希望。”林凡开口了。
他站起来，手里的文明权杖微微发亮：
“我今晚就出发，去激活第一个信标。地点就选在‘清扫者’行进路线上的第一个火种文明——‘翠星’，距离我们十七光年，三级植物文明，根据守望者记录，他们拥有强大的生态改造能力，是建设净化力场的重要节点。”
“十七光年……”陈远计算了一下，“就算是‘朝圣者号’全速前进，也要两个月。”
“用我的方舟。”伊瑟拉说，“‘晨曦号’搭载了破界者最后一代超空间引擎，十七光年……只需要三天。”
三天。
这就是科技差距。
林凡看向伊瑟拉：“那就麻烦您了。另外，我需要一支小队——陈远、雀蜂、唐紫尘跟我去。苏沐雪、李维、老鬼、铁头留在新星港，负责筹备同盟大会和港口防御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流质突然说，“我对收割者的了解比你们多，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林凡点头：“好。我们一小时后出发。”
一小时后，“晨曦号”方舟的舰桥。
这艘船的内部和它的外观一样古朴，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高级文明的底蕴。操控台是半透明的晶体材质，悬浮在空中的全息界面响应速度极快，就连空气都经过精密调节，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。
伊瑟拉亲自担任舰长，其他六位守望者也都在——他们决定全员同行，用伊瑟拉的话说：“激活第一个信标是历史性时刻，我们必须在场见证。”
飞船启动的瞬间，林凡甚至没感觉到震动。
舷窗外的星空突然拉长成无数光带，然后化作一片混沌的色流——他们进入了超空间。
“三天的航程。”伊瑟拉走到林凡身边，“你可以休息，也可以……预习一下翠星文明的情报。”
祂递过来一块晶体板。
林凡接过，意识立刻被拉入了一个绿色的世界。
翠星，一个地表百分之九十被植物覆盖的星球。那里的智慧生命不是动物，而是一种能移动、能思考的“智慧巨树”——他们自称“森裔”。
森裔文明已经存在了十二万年，发展出了独特的植物科技。他们能用根系传递信息，能用花粉进行太空航行，能用光合作用产生巨大的能量。但他们也有致命弱点：移动缓慢，对突发危机的反应速度很慢。
“上一次收割周期，翠星差点被同化。”伊瑟拉的声音在林凡脑海中响起，“是破界者的一支考察队及时赶到，用净化核心暂时驱散了‘同化之暗’，他们才幸存下来。但作为代价，考察队全员牺牲，净化核心的碎片至今还留在翠星的圣地。”
“所以他们欠破界者一条命。”林凡明白了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伊瑟拉说，“考察队队长在牺牲前，与当时的森裔大长老达成了‘守望协议’：破界者保护翠星，翠星在未来需要时，提供支援。现在……是时候让他们履行承诺了。”
三天航程很快过去。
当“晨曦号”从超空间跃出时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翠星……在燃烧。
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火焰，而是一种暗紫色的、粘稠的能量流，正从太空不断注入星球大气层。被能量流击中的区域，植物迅速枯萎、变黑，然后转化成一种扭曲的、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