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,眼神复杂:
“或者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拿着《终极信标操作手册》,回银河系去,建设防御阵地,准备和收割者打一场硬仗。那样的话,至少能活下来一部分人。”
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选项。
之前的继承者,要么通过第三关继续前进,要么死在第三关。从来没有“可以回头”的选项。
“为什么给我们这个选择?”林凡问。
“因为我们累了。”晶体投影叹息,“看着一代又一代继承者前赴后继地送死,我们开始怀疑……这条路是不是根本就走不通。也许,固守银河系,和收割者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战争,才是更好的选择。”
“但那会死很多人。”陈远说。
“继续前进也会死。”光影女性说,“而且可能死得毫无意义——八亿年了,没有人成功过。”
这是一个现实的、残酷的提醒。
林凡看向身后的队友。
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告诉他:你来决定。
他走到门口,看着那片星空。
银河系像一个旋转的银盘,大麦哲伦星系像它旁边的一团星云。十六万光年的距离,在这视角下显得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新星港那些刚有了家的流浪者,想起地球上的亲人朋友,想起翠星的森裔、岩心的地底居民、炽焰的火焰生命……
也想起了将军的话:“皇帝想看看你能走到第几关。”
如果现在回头,就是认输。
承认自己不敢挑战最后的试炼,承认自己选择更“稳妥”的战争路线。
但那样的话,八亿年的轮回还会继续。还会有下一批继承者,重复同样的路,面临同样的选择。
“我们继续前进。”林凡说。
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“为什么?”鳞片投影问,“明知可能失败,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总得有人去证明,这条路走得通。”林凡回头看着他,“因为如果我们回头了,那后面再来的继承者,也会想‘反正可以回头,那我也回头吧’。然后一代代回头,永远没有人走到终点。”
他走出门口,站在星空下:
“所以,就让我们当那个……不回头的傻瓜吧。”
“就算死,也要死得让后来者知道——这条路,确实有人走到了最后一步。”
七个投影同时向他鞠躬。
那是跨越八亿年的敬意。
“那么,祝你们好运。”晶体投影说,“第四关是‘牺牲’……守关人,是终极信标本身。”
“等等,”林凡突然想起一件事,“你们知道‘皇帝’现在在做什么吗?”
七个投影对视一眼。
光影女性开口,声音里带着恐惧:
“它正在‘升级’。”
“从五级中期,向六级突破。”
“如果你们不能在三年内激活终极信标……”
“等它突破成功,整个本星系群,都会变成它的‘养殖场’。”
养殖场。
这个词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
“升级需要多久?”克雷格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鳞片投影摇头,“可能是三个月,可能是三年。但根据能量波动判断……不会超过两年。”
两年。
比将军的封印时限还少一年。
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。”林凡说。
“但我们得提醒你们,”晶体投影最后说,“第四关‘牺牲’,和第三关的‘团结’是紧密相连的。你们刚才展现的团结有多坚定,第四关的牺牲就会有多残酷。”
“因为真正的牺牲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永远是牺牲你最不想失去的东西。”
投影们彻底消散了。
休息室也随之消失。
林凡七人站在一片虚无中,面前只有一条由星光铺成的小路,通向星空深处。
而在小路的尽头,隐约能看到一个银色的光点。
那就是终极信标。
距离他们,还有……四关。
“走吧。”林凡率先踏上小路。
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。
大麦哲伦星系深处。
皇帝的一万只眼睛同时转动,聚焦在了星路上那七个渺小的身影上。
它的“手”(某种由能量构成的肢体)轻轻敲击着虚空,像是在敲击钢琴键。
每敲一下,星路周围的时空就会微微扭曲一下。
它在……调整难度。
“既然选择了不回头……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,在虚无中回荡:
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们能承受多少‘牺牲’吧。”
星路突然震动!
第四关的门户,在震动中轰然开启。
门内传出的不是声音,也不是景象。
而是一股……难以形容的“渴望”。
渴望被理解,渴望被拯救,渴望……回家。
那是终极信标本身,在呼唤它的继承者。
也是收割者文明八亿年的痛苦,在等待终结。
林凡握紧了文明权杖。
杖身水晶里,十六个印记(包括他自己的“接纳”)全部亮起。
“来了。”
他一步踏入门户。
身后,星路开始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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