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望必须是有形的、可带出的证明。”皇帝说,“那些种子离开了这个未来,它们不算是‘这个世界的希望’。你要找的,必须是在这个世界里依然存在的东西。”
“可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!”
“所以才叫‘绝望未来’。”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“还剩十七分钟。如果你找不到,你会永远困在这里,和地球一起被黑洞吞噬。”
陈远握紧了拳头。
冰裂纹在他身上蔓延,不是因为愤怒,是因为……无力感。
他做了正确的事,救了那些种子,给了它们亿万分之一的可能。但这还不够。
这该死的试炼到底要什么?
他环顾四周。
大地在崩裂,天空在扭曲,黑洞的视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。十七分钟后,这里将什么都不剩。
而他要在这片注定消失的废墟里,找到“希望”?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歌声。
很轻,很嘶哑,像是风吹过裂缝的声音。
陈远顺着声音走去。
在陨石坑边缘的一个小棚屋里,他看到了——那个老人没有离开。他坐在一张破椅子上,怀里抱着一个收音机一样的老旧设备,设备的天线指向天空,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点。
“那是种子发射器的信号。”老人没有回头,“我在追踪它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远问,“你明知道它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。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它们能飞多远。”老人笑了,“你知道吗?在地球文明最鼎盛的时候,我们向宇宙发送过无数信号,希望有谁回应。但从来没有。”
“现在我们要死了,却终于能‘送’出一点真实的东西——不是电波,不是信号,是实实在在的种子,是生命的可能性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:
“看,它们还在飞。已经飞出了月球轨道,正在穿越火星轨道。按照计算,十二分钟后,它们会经过木星,然后……”
老人突然咳嗽起来,咳出了血。
陈远这才注意到,老人的防护服早就破损了,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致命的辐射。
“你快死了。”陈远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人擦掉嘴角的血,“但我死之前,想看到它们飞出太阳系。这是我……最后的心愿。”
陈远沉默了。
他看着老人,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种子位置的光点,看着棚屋外正在崩塌的世界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希望不在那些种子里。
希望在这个明知必死、却依然想见证“可能性”的老人心里。
在这个世界里,在这个时刻,希望是——
“在知道一切终将消逝的前提下,依然选择在乎。”
陈远走到老人身边,伸出手。极寒法则不是冻结,而是形成一个精密的能量场,稳定老人的生命体征。
“我帮你撑到那一刻。”陈远说。
老人惊讶地看着他,然后笑了: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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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计时:00:08:32。
种子已经飞过土星轨道。
棚屋外的世界开始最后的崩解。大地像玻璃一样碎裂,碎块升向天空,被黑洞吞噬。天空本身也在撕裂,星光像被扯断的线。
但棚屋里,老人还活着。
陈远用极寒法则制造了一个微型的时空稳定场,用尽全部力量,抵抗着黑洞的引力侵蚀。冰裂纹在他身上疯狂蔓延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变成冰雕。
“快看……”老人指着屏幕,“飞过海王星轨道了……它们要飞出太阳系了……”
屏幕上,七十六个光点中的一个,突然闪烁了一下,然后消失了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“引力撕裂……”老人喃喃,“但还有……还有几个……”
倒计时:00:01:17。
只剩下三个光点还在闪烁。
棚屋的屋顶开始剥离,墙壁开裂。
陈远单膝跪地,冰裂纹已经覆盖了他的脸,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。他快撑不住了。
“最后一个……”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,抓住陈远的手,“最后一个光点……飞出太阳系了……”
屏幕上,最后一个光点,在代表太阳系边缘的虚线上,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屏幕黑了。
设备被引力碾碎。
但老人笑了。
他闭上眼睛,手松开了。
陈远感觉到老人的生命消失了。
但在那消失的瞬间,老人紧握的手里,掉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块小小的、被烧焦的电路板,上面焊接着一颗老式的LED灯。那是他从设备上拆下来的,作为“亲眼见证种子飞出太阳系”的纪念。
LED灯还在微微发着光。
用最后的电量,发着光。
陈远捡起那块电路板。
就在这时,皇帝的声音响起:
“希望证明已确认:‘在终局时刻依然选择见证可能性的微光’。”
“第三试炼完成度:100%。”
光球破碎。
陈远回到了平台,手中握着那块还在发光的电路板。
他成功了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。冰裂纹正在缓慢消退,但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些东西,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黑洞边缘的棚屋里。
“恭喜。”皇帝说,“还有四个光球。”
“雀蜂,你还有二十八分钟。”
“而你要进入的未来,可能是最诡异的一个——”
“在那里,李维和唐紫尘‘自愿’成为了监控全人类的意识节点,并且认为这是……文明的终极进化。”
【下章预告】自愿的囚徒!雀蜂闯入的监控未来里,李维和唐紫尘的意识被接入全球网络,他们能看见每一个人的思想,能预测所有犯罪——并认为这才是完美的社会形态。雀蜂要如何唤醒两个坚信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人?而更可怕的是:这个未来里的林凡,正是这个系统的创建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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