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144小时。
图书馆控制中心的全息屏幕上，六个鲜红的数字悬挂在中央，像滴答作响的炸弹。林凡站在屏幕前，身后站着已经恢复部分感知的团队——他们虽然还记不清林凡是谁，但都清楚一件事：这个人很重要，而且现在大家要一起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。
“情况简报。”苏沐雪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，虽然她看向林凡时眼神里还有一丝困惑，“第一，大过滤器暂停了对太阳系的过滤，紫色雾气退至海王星轨道外，暂时安全。第二，平行宇宙移民舰队的三千万人全部滞留在图书馆外围的临时空间，他们的维生系统能维持三十天。第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：“将军的封印出现了意外波动。”
全息屏幕切换，显示出一片遥远的星域——那是八亿年前收割者文明封印将军的地方，位于银河系边缘的一个黑洞星系。原本稳定的封印屏障上，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。
“按照原计算，封印还能维持两年。”陈远指着数据，“但刚才的监测显示，裂纹在缓慢扩大。根据能量泄露速率推算……封印可能在三个月内彻底破裂。”
“三个月？”雀蜂骂了一句，“老子还以为至少能喘口气。”
“更糟的是，”苏沐雪调出另一份报告，“因为之前大过滤器的干扰，银河系至少有三个五级文明注意到了这里。它们现在派出了侦察舰队，在太阳系外围徘徊。”
内忧外患，四面楚歌。
而且只有六天时间。
“分工。”林凡开口，所有人都看向他，“银鳞，你负责对接破界者文明，统计他们的技术清单和人员构成，我们需要知道他们能提供什么。”
银鳞点头，胸口的共鸣水晶虽然还有紫金两色纠缠，但已经稳定了许多：“我们的阿尔法——虽然现在是虚影状态——能协助技术对接。”
“苏沐雪，你负责地球文明联盟的内部协调。”林凡继续，“三千万外星移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，民众肯定有恐慌。我们需要一套安抚方案，同时开始规划柯伊伯带的定居点。”
“陈远、雀蜂，你们负责军事准备。整合两个文明的军事力量，制定对抗将军的应急预案。”林凡看向藏书者，“你负责研究大过滤器的所有资料，尤其是净化者提到的‘管理员权限’，我们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夏晚晴：“医疗和民生保障交给你。三千万人的安置会带来巨大的资源压力，我们需要确保两个文明不会因为生存问题爆发冲突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夏晚晴问。她看着林凡，那种“很重要但想不起来”的感觉让她心脏揪紧。
“我去做最困难的部分。”林凡说，“说服所有人，我们能在六天内创造一个奇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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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就证明了这有多难。
上午八点，地球网络炸锅了。
各大新闻平台的头条都是“三千万外星人即将定居太阳系”，社交媒体上谣言四起。有人说是政府秘密交易，有人说是外星入侵的前兆，更离谱的说是林凡团队在星路上感染了某种精神病毒，把怪物当成了朋友。
上午十点，第一批抗议者聚集在新星港议会大厦前。标语五花八门：“太阳系属于人类”、“拒绝外星殖民”、“我们要真相”。
“真相就是，我们如果不接收他们，他们就得死。”苏沐雪在紧急记者会上试图解释，“而且破界者文明带来了四级文明的技术，能让我们在十年内提升到三级文明水平——”
“然后呢？”一个记者打断她，“等他们站稳脚跟，会不会反客为主？历史上所有文明接触，最终都是强者吞并弱者！”
苏沐雪沉默了。她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，但她更知道，现在没时间慢慢建立信任。
下午两点，破界者文明内部也出现了问题。
银鳞带着阿尔法的虚影，在临时空间召开全体会议。三千艘飞船的舰长通过全息投影参加，但会议刚开场就出现了分裂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依附一个二级文明？”一个老舰长质问，“我们有自己的技术，完全可以找其他宇宙定居！”
“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愿意接收我们的宇宙。”银鳞试图解释，“而且这个宇宙有创始权限的持有者，他能保证我们的安全——”
“创始权限？”另一个年轻舰长冷笑，“那个戒指现在不是被封了吗？六天后如果大过滤器再来，他自身难保！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备选方案。”第三个舰长提议，“我建议分出一部分舰队，尝试打开通往其他宇宙的通道。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
分裂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阿尔法的虚影闪烁了一下，发出微弱的声音：“同胞们……请相信林凡。在我们的宇宙，就是他这样的人拯救了……”
“那是你们的宇宙！”老舰长吼道，“在我们的宇宙，阿尔法已经牺牲了！我不想再牺牲更多人！”
会议不欢而散。
下午四点，更坏的消息传来。
陈远和雀蜂在整合军事力量时发现，地球防卫军和破界者护卫舰队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战术分歧。地球人习惯阵地战和舰队决战，而破界者文明擅长的是维度游击战——他们的飞船能在不同维度间跳跃，但防御薄弱。
“你们这种打法，在将军面前就是送死。”地球防卫军的总指挥官摇头，“将军的清扫者舰队是八亿年战争机器，正面火力能瞬间蒸发一颗行星。”
“那你们的阵地战就能赢？”破界者的舰队指挥官反问，“将军的旗舰有维度折叠炮，你们的阵地再坚固，他一炮就能把整个战区折叠进黑洞！”
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下午六点，资源分配的问题浮出水面。
夏晚晴拿着清单，眉头紧锁：“破界者文明需要大量的‘稳定同位素’来维持他们的维生系统，但地球的储备只够他们用三个月。如果要从其他行星开采，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建设矿场。”
“能不能用他们的技术替代？”藏书者问。
“不行。”银鳞苦笑，“我们的技术体系建立在平行宇宙的特殊法则上，在这里很多设备无法正常工作。就像……鱼离开水，虽然能活一会儿，但终究需要适应。”
傍晚七点，林凡站在图书馆的观景台上，看着外面悬浮的三千艘银色飞船，还有更远处那颗蓝色的地球。
第一天，几乎全是坏消息。
距离倒计时结束，还有138小时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夏晚晴走到他身边。她已经不哭了，但眼睛还是红肿的。
“在想创始者。”林凡说，“他当年创造宇宙时，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混乱？”
“创始者不是全能的吗？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林凡摇头，“净化者说，创始者是把自己分解成了宇宙。这意味着，创造不是高高在上的指挥，而是把自己投入混沌，成为混沌的一部分，然后……从内部引导秩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