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林凡摇头，“你和我一起进入支流。锚点需要的是……一个和我的存在深度绑定，但又独立于我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戒指。
“戒指本身就是创始者存在的一部分。它和我的绑定太深，不能做锚点。我们需要另一个——一个承载了我‘存在签名’的东西。”
通讯频道里，银鳞（平行宇宙版）的声音传来：“我的体内……有你的存在签名。破界者的共鸣仪式让我成为了你在平行宇宙的镜像映射。”
“对。”林凡说，“所以锚点需要你来担任。但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——你需要整个文明作为后盾。”
苏沐雪在指挥中心站起身：“林凡，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启动归乡之锚。”林凡说，“不是战舰，是真正的‘锚’。用地球、破界者、播种者三文明所有人的意志，用我们共同想要守护的未来，编织成一个能在维度乱流中屹立不倒的锚点。”
“然后，用这个锚点，拉住进入时间支流的我们。”
“这样，我们才能在完成任务后……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然后，星图第一个开口：“理论上可行。归乡之锚的原始设计就是维度稳定器，如果把它从战舰概念升华为‘文明意志锚点’，确实能抵抗时间乱流。但需要所有文明成员的意识连接——”
“三万遗落者也加入。”基地里，那个老遗落者的声音接入通讯，“我们欠林凡一条命，欠这个宇宙一个道歉。如果我们的意志能帮上忙……我们加入。”
“破界者加入。”银鳞说。
“播种者加入。”星图代表1900名苏醒者说。
“地球文明加入。”苏沐雪代表八十亿人说。
林凡感觉胸口的光斑在发烫。
曦的轮廓轻轻颤抖：“我从未想过……九亿年后，会有这么多生命愿意为了救我而冒险。”
“不是为了救你。”林凡纠正她，“是为了救我们自己。你的完整意识被囚禁，将军才能维持存在。解放你，就是削弱将军——这是拯救银河系所有文明最直接的方法。”
“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方法。”夏晚晴握紧他的手，“如果我们在支流里失败，或者超过三十分钟没回来——”
“锚点会断裂，我们会永远迷失在时间乱流里。”林凡平静地接话，“而主宇宙里，将军的封印会提前破碎——因为支流里的战斗会消耗封印的能量。”
他看向所有人。
“所以这不是一次救援行动。这是一场赌博——用我们的生命，用三十分钟的时间，赌一个让将军失去能源、让曦完整归来的机会。”
“赌赢了，我们获得对抗将军的最大筹码。”
“赌输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医疗舱里，雀蜂突然大笑：“他娘的！听起来比打皇帝刺激多了！算我一个！”
陈远默默站到林凡身边，极寒法则在他掌心凝结成一朵冰花——那是他失去记忆前，妹妹教他做的第一件事。
892号虚影族的身影在角落里浮现：“虚影族擅长潜入和侦查。时间支流里的封锁……交给我们。”
017号岩心族敲了敲自己的外壳：“岩心族的防御矩阵可以短暂抵抗维度挤压。我们负责开盾。”
星图开始疯狂计算和调度：“给我十二小时。十二小时后，归乡之锚的文明意志网络可以搭建完成，时间支流的入口复位程序可以启动。”
“遗落者基地里有高纯度能量晶体库存。”老遗落者说，“够不够维持支流稳定？”
“够。”曦说，“但还需要一样东西——一个能在支流里定位我完整意识的‘共鸣器’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林凡的戒指。
“不。”林凡说，“戒指要用来激活复位程序。共鸣器……我有个想法。”
他看向夏晚晴。
“天音族的能力，是和万物共鸣，对吗？”
夏晚晴愣了下，点头。
“那如果，”林凡轻声说，“我们把曦的残存意识暂时融入你的意识，让你成为‘半个曦’，然后你用天音族的能力，在支流里共鸣寻找完整的曦——”
“我会成为人形共鸣器。”夏晚晴明白了，“但这样……曦的意识会和我深度绑定，如果支流里的战斗出了意外……”
“我们三个会一起死。”曦平静地说，“但这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法——我的碎片和我的完整意识之间，有天然的共鸣链接。通过天音族放大这种共鸣，定位精度能达到99.99%。”
夏晚晴没有犹豫。
“我做。”
林凡想说什么，但她抬手按住了他的嘴唇。
“你选择承担整个文明的未来，我选择承担你。”她微笑，“而且……这可能是找回你丢失记忆的最好机会——在时间支流里，在曦的完整意识附近，创始者留下的记忆碎片可能会重组。”
林凡抱住了她。
抱得很紧。
胸口的发光印记和她的心跳共鸣，发出温暖的光。
曦的轮廓轻轻包裹住两人，像一层温柔的光茧。
“那么，”星图打破了沉默，“倒计时开始：十二小时准备，然后进入时间支流。三十分钟任务时间，要么带回曦的完整意识，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死在九亿年前。”林凡接话，“但至少，我们试过了。”
通讯频道里，苏沐雪的声音传来：“地球这边会全力支持。八十亿人的意志……够不够编织成锚？”
“够。”曦说，“创始者当年如果有八十亿人支持，他或许就不会失败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？”雀蜂已经冲向武器库，“他娘的！十二小时！够老子把‘第三条路’号的火力系统再升级一遍了！”
陈远默默跟上。
虚影族和岩心族开始制定潜入和防御方案。
星图全息投影出密密麻麻的调度界面。
遗落者基地里，三万正在修复基因的遗落者开始搬运能量晶体，搭建意志连接节点。
银河系的三个角落——地球、柯伊伯带、虚无回廊——同时开始了疯狂的准备工作。
而林凡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片九亿年的伤口。
胸口的发光印记里，曦的残存意识轻声说：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在知道了所有真相后……依然选择拯救，而不是毁灭。”
林凡摸了摸印记。
“创始者爱上的你，是花园所有生命的集体灵魂。而花园的生命……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朵花。”
“哪怕那朵花，已经凋零了九亿年。”
曦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