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蚀酒吧藏在万象城地下三层，入口是通风管道改的狭窄楼梯，墙上涂满荧光涂鸦和不明生物的黏液。空气里混合着劣质能量液的味道和几十种文明的体味——有的像腐烂的花，有的像生锈的金属。
雀蜂带头往下走，幻影披风让他看起来像个常客。“他娘的，这地方八百年没打扫了吧？”他低声骂，但脚步很稳。
唐紫尘闭着眼感知：“下方37米处有17个生命信号，其中3个携带武器级能量反应。”
夏晚晴轻轻握了下林凡的手——她的手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生命能量对负面环境的自然排斥。“我感应到……很多痛苦意识。像是受伤的野兽聚在一起舔伤口。”
陈远走在最后，极寒法则在周身形成微弱的低温场，冻结了试图靠近的探测微尘。银鳞的鳞片微微开合，像在聆听维度波动：“有空间折叠痕迹，这个酒吧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。”
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门上有只机械眼，瞳孔扫描来者。
“新面孔。”机械眼发出合成音，“入场费，每人10标准能量单位。或者……等价物。”
林凡从维度口袋摸出60单位能量晶片——星图准备的零钱。机械眼吞下晶片，铁门吱呀打开。
门后的景象让六人脚步一顿。
酒吧内部是个巨大的球形空间，目测直径超过五百米。几十张桌子悬浮在不同高度，客人们奇形怪状：有长着三颗头的章鱼生物在吸食彩色烟雾，有机械体和肉瘤混合的改造人在玩骰子，有纯能量形态的生命体在角落闪烁。
最中央是个悬浮展台，此刻空着。
“拍卖还有两小时开始。”雀蜂扫了眼角落的计时器，“先找位置。”
他们选了二层一个半开放式卡座，能看到全场，又有掩体。刚落座，一个悬浮机器人飘来，触手上托着菜单——菜单是直接投影在视网膜上的。
“本店特色：记忆蒸馏酒（副作用：可能混淆自我认知），痛苦萃取液（可短暂提升痛觉敏感度300%），还有……新鲜收割的文明情感碎片（来源保密）。”机器人的电子音带着推销员的热情。
“六杯净化水。”林凡说。
机器人愣了一下：“客人，我们这儿不卖水……”
雀蜂把一把匕首插在桌上——刀刃刚好切进桌子0.01毫米，发出高频震动：“现在卖了。”
机器人沉默两秒：“好的，六杯净化水，收费60能量单位。”
等机器人离开，唐紫尘低声说：“二层有四个卡座被屏蔽了感知。右前方那个，里面坐着的人……概念波动和之前在展台窥视的黑袍很像。”
林凡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整个酒吧视野最好的卡座，被暗红色能量帘遮着，看不清里面。但帘子边缘偶尔有黑色羽毛飘出，落地前自燃。
“拍卖品清单更新了。”银鳞突然说，他的鳞片能接收维度网络里的公开信息。
六人视网膜上同时浮现清单：
【Lot1:存在收割者残骸单元×12（完整度71%-89%）】
【Lot2:创始者时代实验日志（编号：Garden-Prototype-001）】
【Lot3:未孵化的维度蠕虫卵（危险等级：S）】
【Lot4:……卖家要求保密，只标注“与147号火种相关”】
看到最后一项，六人同时绷紧。
“147号……”夏晚晴呼吸急促，“是地球的火种编号。”
“卖家在针对我们。”陈远声音发冷。
雀蜂握紧匕首：“他娘的，玩这套。”
林凡反而冷静下来：“既然对方摆明了要引我们上钩，那就看看钩子上是什么饵。但记住——我们不是来抢拍品的，是来查卖家身份的。”
时间在酒吧的嘈杂中流逝。
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后，中央展台亮起。
一个穿燕尾服的螳螂人走上台——它有两米高，复眼里映着全场每个角落。
“女士们先生们，欢迎来到锈蚀酒吧月度拍卖会。”螳螂人的声音通过振翅发出，有种金属摩擦感，“规矩照旧：价高者得，交割后恩怨离场。现在，第一件拍品——”
展台升起十二个透明容器。
每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一团扭曲的金属肉块，那是存在收割者的残骸。肉块还在微微蠕动，像有残留的生命力。
夏晚晴突然捂住胸口，脸色发白：“那些残骸里……有意识在尖叫。”
她的生命能量感应到了——每个残骸都困着收割者士兵最后的痛苦记忆：被规则反噬时的灼烧感，意识消散前的绝望，还有……对将军命令的困惑。
“起拍价：5000能量单位。”螳螂人宣布。
竞价很快开始。
最后被二层另一个卡座里的机械体买走，成交价2.3万单位。机械体交割时说了句：“需要这些残骸里的反噬数据……改进我们的防御系统。”
林凡记下了那个机械体——它有六条机械臂，每条手臂末端是不同的工具。
第二件拍品是一本古朴的金属日志。
日志封面刻着古播种者文字：【Garden-Prototype-001】
看到这个，连酒吧里最吵闹的客人都安静了。
“创始者时代……”有人低声惊呼，“那可是九亿年前的东西！”
螳螂人复眼闪烁：“日志保存完好，内含37项未公开实验记录。起拍价：10万能量单位。”
竞价瞬间白热化。
“11万！”
“15万！”
“20万！”
就在价格飙到50万时，那个暗红色帘子的卡座里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：
“100万。”
全场寂静。
100万能量单位，足够买下一艘小型星际战舰。
螳螂人复眼转向那个卡座：“100万一次……两次……”
“110万。”林凡开口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暗红帘子动了动，沙哑声音笑了：“150万。”
“160万。”林凡面无表情。
“200万。”
“210万。”
竞价变成两人对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