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蜂在医疗室躺了三天，身上那些时间乱流造成的伤痕才慢慢愈合。不是皮肉伤，是时间伤痕——有些皮肤区域的时间流速比周围快十倍，有些慢十倍，看起来像长了快进或慢放的斑块。
“他娘的，洗澡都费劲。”他抱怨，“这边水刚淋上就干了，那边水滴半天落不下来。”
星图用时间矫正仪帮他一点点调整，边调边记录数据：“时间伤痕是珍贵的研究样本……嘶，别动！”
第四天，雀蜂能下床了，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凡。
“我在时间乱流里看到的东西，必须告诉你。”他表情严肃，难得没有骂娘，“创始者那老小子……藏了私货。”
林凡正在观察晨曦星的进展——那些晨曦人已经发展出初级农业，开始种植一种发光的海藻作为食物和光源。
“什么私货？”
“第二个花园。”雀蜂压低声音，“不是新花园那种继承的，是他年轻时候自己偷偷建的‘实验花园’。里面保存了他所有的原始技术——包括那些后来被他列为禁忌的技术。”
林凡放下观测器：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完美化技术的完整版，比如记忆嫁接的进阶技术，比如……”雀蜂顿了顿，“创造生命。”
“创造生命？创始者不是一直反对人为创造生命吗？”
“所以他偷偷搞啊。”雀蜂说，“那个花园里，全是他试验造出来的‘理想生命’——没有缺陷，不会衰老，永远和谐。但他后来意识到那不对，就把花园封印了，藏在时间夹缝里。”
“你怎么看到的？”
“逃跑的时候，时间乱流撕开了一条裂缝，我瞥见了。”雀蜂比划，“那地方美得吓人——所有花同时盛开，所有动物保持最优雅的姿态，连风都吹得恰到好处。但仔细看……它们都不动了。”
“不动？”
“被‘时间静滞病’感染了。”雀蜂说，“创始者当年用了不成熟的时间稳定技术，结果花园的时间流逐渐凝固。现在整个花园里的一切，都被冻结在某个‘完美瞬间’，永远重复那一秒。”
林凡想起之前遇到的完美分身和完美病毒。
这像是创始者风格——追求完美，结果创造出更大的不完美。
“那地方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还在时间夹缝里漂流，但我记住了它的时间坐标。”雀蜂从怀里摸出一片发光的叶子——是时间乱流中捡到的，来自那个花园，“用这个做媒介，应该能找到。”
林凡接过叶子。
叶子是完美的五边形，叶脉对称得像尺子量的，颜色是均匀的翠绿，没有半点瑕疵。
太完美了，反而让人觉得诡异。
“你想去找？”夏晚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她端着药进来。
“如果那里真有创始者的原始技术，可能对我们有帮助。”林凡说，“比如解决完美病毒的后遗症，或者加速曦光宇宙的成长。”
“但也很危险。”夏晚晴放下药碗，“完美的东西往往最脆弱，那个花园可能一碰就碎。”
雀蜂点头：“而且时间静滞病会传染。要是我们也被冻结在某个瞬间……”
“那就带上‘解药’去。”林凡说，“晨曦星的‘不完美时间流’。既然完美会被静滞，那不完美可能就是解药。”
计划定下。
这次不去太多人——林凡、夏晚晴、雀蜂，加上星图（需要他的技术分析）和守书人（需要他的时间知识）。
五个人，带着那片完美叶子，再次踏上时间旅程。
但不用法阵了——用更安全的方式。
“我们用曦光宇宙作为‘时间船’。”林凡说，“我的宇宙化进度已经92.3%，可以短暂操控曦光宇宙的时间外壳，让它沿着雀蜂提供的坐标航行。”
“但那会让晨曦星暴露在时间乱流中。”星图警告。
“所以我们只借外壳，不涉及内部。”林凡解释，“就像坐潜艇——我们在外壳里，海水影响不到船舱里的乘客。”
理论上可行。
实际操作时，所有人都捏了把汗。
林凡站在新花园的观测站里，意识与曦光宇宙连接。他“握住”宇宙的时间外壳，像握住一艘船的舵。
雀蜂提供坐标——一串复杂的时间频率。
“三、二、一……走！”
曦光宇宙在时间维度中开始移动。
不是空间移动，是纯时间移动。在外界看来，曦光宇宙原地不动，但在时间层面上，它正在逆流而上。
林凡的意识里涌入无数时间影像：星辰的诞生与死亡，文明的兴衰，个体生命的悲欢……他像在看一场加速万倍的电影，而且无法闭眼。
“坚持住。”夏晚晴握住他的手，用痛苦转化能力帮他分担一部分信息冲击。
航行持续了十分钟。
但在时间维度里，他们可能已经穿越了百万年。
终于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。
不是星体的光，是时间凝固形成的“时间结晶”发出的光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雀蜂指路。
林凡操控宇宙靠过去。
靠近后，他们看到了那个花园。
该怎么形容呢？
像一幅画，一幅完美到让人窒息的画。
花园里的每一片叶子都在最舒展的角度，每一朵花都在最盛开的时刻，每一只蝴蝶都停在最优雅的振翅瞬间。阳光的角度固定，云朵的形状不变，连倒映在湖面上的影子都完美对称。
但一切都静止了。
不是死亡的那种静止，是“永远停留在最美一刻”的静止。
“时间静滞病晚期。”守书人叹气，“整个区域的时间流速已经降到正常的一亿分之一。对我们来说只过一秒，对里面来说可能要过三年。”
“能进去吗？”星图问。
“能，但进去后我们的时间流速也会被影响。”守书人说，“可能我们觉得只逛了一小时，出来时外面已经过了十年。”
“那晨曦星……”
“晨曦星在曦光宇宙内部，时间流速是独立的，不受影响。”林凡说，“只要我们尽快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