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上特制的时间防护服——是星图临时研发的，能抵抗一定程度的时间减速。
然后踏入花园。
踏入的瞬间，世界变了。
不是视觉上的变化，是感知上的——一切都慢了下来。抬手需要十秒，眨眼需要五秒，连思维都变得粘稠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雀蜂骂了半分钟才骂完三个字。
“适应……需要……时间……”守书人的话像被拉长的磁带。
只有夏晚晴似乎不受太大影响——她手腕上的小花印记在发光，花园意识体在帮她调节时间感知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走得相对正常，“花园意识体说……它能感觉到这里有一个……核心。”
众人跟着她。
花园很大，但布局完全是几何对称的。每条路都是直线，每个转角都是九十度，每棵树都是等距种植。
完美，但压抑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（外界可能只过了一秒），他们来到花园中心。
那里有个亭子，亭子里有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。
书页上写着创始者的字迹：
【实验记录：理想花园】
【结论：完美即死亡。当一切都被优化到极致，就失去了变化的可能。失去了变化，就失去了生命。】
【我犯了大错。但已无法挽回——时间静滞一旦开始，就无法逆转。除非……】
字到这里断了。
最后一页被撕掉了。
“除非什么？”雀蜂问。
“除非用‘不完美的时间流’冲刷。”一个声音从亭子后面传来。
众人转头。
看到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一个创始者的投影。
年轻版的创始者，穿着简朴的园丁服，手里拿着修剪刀，但刀没有落下——他也被静滞了，只是还能勉强说话。
“你们……终于来了。”投影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我算到……九亿年后……会有人来……”
“你是？”林凡问。
“我是创始者留在这里的……意识碎片。”投影说，“负责看守这个错误，也负责……等待纠正错误的人。”
他看向林凡：“你身上有我的烙印……还有曦的气息……你就是那个继承者？”
林凡点头。
投影笑了，笑得很苦涩：“那你应该知道，完美有多可怕了。”
“知道。我们遇到过完美分身，完美病毒。”
“那只是皮毛。”投影指向周围，“这里的完美……是概念级的。这里的每一个生命，都是我精心设计的‘理想型’。它们不会生病，不会衰老，不会争斗，永远和谐。”
“但你看它们快乐吗？”
林凡看向最近的一只鸟——停在枝头，羽毛完美，姿态完美，但眼睛空洞。
没有生气。
“它们……没有自我。”夏晚晴轻声说，“只是完美的……玩偶。”
“对。”投影说，“我后来才明白，生命的魅力在于不完美，在于挣扎，在于变化。但我明白得太晚——花园已经建成，时间静滞已经开始。”
“有什么办法能救它们？”林凡问。
“有，但很难。”投影说，“需要一股强大的、混乱的、不完美的时间流，冲刷整个花园。但那样会破坏花园的结构——这些完美的生命可能承受不住冲击，直接崩解。”
“就没有温和的方法？”
投影沉默很久，然后说：“有……让它们自愿选择不完美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唤醒它们的自我意识。”投影说，“哪怕只是一瞬间，让它们意识到自己被困在完美里。然后给它们选择——继续完美但静止，或者拥抱不完美但活着。”
夏晚晴上前一步：“我可以试试。痛苦转化能力……或许能把它们从完美麻木中唤醒。”
“但你可能被反噬。”投影警告，“完美会排斥不完美，你的意识可能被同化，也变成完美的……玩偶。”
“总要试试。”夏晚晴说，“不然它们太可怜了。”
她走到亭子外，找了一朵完美无瑕的花。
手轻轻触碰花瓣。
手腕上的三个印记同时发光。
痛苦转化——但不是转化痛苦，是转化……完美。
她把那些“完美带来的麻木”、“静止带来的死寂”、“没有选择的绝望”，从花中抽取出来，注入自己体内。
花颤抖了一下。
花瓣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不完美的裂痕。
然后，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夏晚晴意识中响起：
“……疼。”
花感觉到了疼。
感觉到疼，就说明它……活了。
【下章预告：第一朵花苏醒，但整个静滞花园开始排斥‘不完美污染’！所有完美生命联合起来，要驱逐夏晚晴！林凡必须在她被同化前，找到创始者撕掉的那页记录——上面记载着‘完美与不完美共存’的唯一方法！而那方法，竟然需要借用晨曦星上那些不完美生命的……时间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