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上升了多久，没人知道。
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墙壁上流动的不是楼层数字，而是137个成熟宇宙的徽章——每一枚都在缓缓旋转，像活着的眼睛。
林凡盯着那些徽章。
有些是几何图案，有些是生物形态，还有一些根本无法用视觉理解——它们直接在意识里“呈现”自己。
“别盯着看太久。”元低声说，“有些宇宙的存在形式和你相差太大，看久了会晕。”
林凡收回目光。
夏晚晴握着他的手，指尖有点凉。岚站在另一侧，眼神不时扫向林岚——他刚刚重启成功，能量才恢复了23%，走路还有点飘。
三个平行自我跟在后面，表情各异。
林凡-7的银袍上多了几道裂痕，那是刚才对抗窃贼时留下的。林凡-64的黑雾稀薄了许多，隐约能看见里面真实的身形——一个和林凡年纪相仿的男人，眼神疲惫。林凡-99的卫衣破了个洞，他一直在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那条“不要充”的短信。
电梯停了。
门打开，眼前是一片——
星空。
不是普通的星空。是137个宇宙的中心投影，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成熟文明的母星系。它们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排列，构成一个巨大的立体图案——像一棵树，又像一张网。
“多元宇宙议会。”穿制服的人说，“137个席位，137个宇宙。”
“你们的座位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没有先例。请稍等。”
他走向星空深处，和那些光点交流。听不见声音，但能看到光点在闪烁，像在激烈讨论。
林凡站在原地，脚下是虚无，头顶是无限。
夏晚晴轻声说：“这地方……时间流速是乱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岚问。
“有些区域时间比我快一万倍，有些慢一万倍。”她皱眉，“但如果方向错了，可能会永远困在某一段流速里。”
林凡握紧她的手。
“那就一起困。”
夏晚晴没说话，但手不凉了。
三分钟后，穿制服的人回来。
“议会决定：临时增设第七号观察席。”他说，“请跟我来。”
他们被带到星空的某个角落。那里悬浮着一块透明的平台，上面有七把椅子——刚好对应林凡、夏晚晴、岚、林岚、元、初，以及三个平行自我合坐的三把。
“坐吧。”制服人说完就消失了。
林凡刚坐下，周围的光点就亮了。
137个宇宙的代表同时开口，声音汇成洪流：
“林凡，来自幼年期晋升宇宙的候补监护者。”
“你体内融合了创始者文明的芯片。”
“你击退了窃贼。”
“你带来了三个平行宇宙的幸存者。”
“你有资格在此发言。”
林凡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但我有个问题——我们是被召见，还是被审判？”
星空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某个光点里传出：
“都是。”
“你击退窃贼，有功。”
“但你融合芯片，有风险。”
“功过相抵，我们需要决定你的去留。”
夏晚晴猛地站起来：“去留是什么意思？”
那个光点转向她：“观测者夏晚晴，你无权发言。”
夏晚晴咬牙，但被林凡按住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让我来。”
他看向那137个光点。
“你们担心什么？担心我变成第二个窃贼？”
“不是没有先例。”另一个光点开口，声音年轻些，“三万年前，创始者文明也融合过芯片。结果呢？元在这里，初在这里，但他们的文明已经消失了。”
元站起来。
“我的文明消失，不是因为芯片。”他说，“是因为窃贼。”
“但芯片吸引窃贼。”第三个光点说，“这是事实。”
林凡明白了。
这不是审判他，是审判“风险”。
一个能吸引窃贼的存在，该不该留在多元宇宙？
“我有一个提议。”第四个光点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像谈判专家，“林凡可以留在议会，接受永久观察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岚问。
“意思是他不能离开。”那光点说，“他可以在议会工作，可以接触多元宇宙的知识，但不能回到他的原生宇宙，也不能参与任何可能吸引窃贼的行动。”
“这是软禁。”初冷冷说。
“是保护。”光点纠正，“保护他，也保护多元宇宙。”
夏晚晴盯着那光点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？”光点问，“有什么资格替他决定？”
夏晚晴愣住了。
是啊，她是他什么人？
女朋友？没有正式名分。
妻子？从来没结过婚。
时间观测者？那是职业，不是关系。
她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林凡握住她的手，替她回答：“她是我选择的人。”
光点沉默。
“我选择和她一起面对任何事。”林凡说，“包括被软禁。”
“你愿意接受永久观察？”光点问。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不愿意。”他说。
星空骚动。
“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？”苍老的声音问，“窃贼随时可能回来。你体内的芯片是他唯一的目标。你在哪，危险就在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凡说。
“那你还拒绝？”
“因为软禁解决不了问题。”林凡看着那些光点，“窃贼要的是芯片，不是我的位置。我留在议会，他也会追来。到时候你们怎么办？137个宇宙一起挨打？”
星空沉默了。
“那你的建议是？”温和的声音问。
林凡笑了。
“放我回去。让我完成监护人培训。让我变强。强到下次他再来——”
“换他跑。”
星空再次沉默。
这次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137个光点同时熄灭。
不是故障，是在投票。
黑暗中，只有林凡一行人的平台还亮着微光。
夏晚晴握紧林凡的手。岚站到他身侧。林岚的光学镜头亮起，随时准备观测结果。元与初并肩而立，像两座雕像。
三个平行自我也站了起来。
三分钟。
黑暗持续了三分钟。
然后光点一盏盏亮起。
苍老的声音最后宣布：
“投票结果：87票赞成林凡方案，50票反对。”
“林凡可以返回监护者基地，继续培训。”
“但条件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培训期从三百年缩短为三十年。”
“三十年后，你必须达到完全融合状态，具备单独对抗窃贼的能力。”
“届时议会将重新评估你的去留。”
林凡点头：“我接受。”
“还有。”另一个光点开口，“这三个平行宇宙的幸存者——”
它看向林凡-7、-64、-99。
“他们不能留下。”
林凡-7脸色不变：“我知道。”
林凡-64的黑雾微微翻涌：“猜到了。”
林凡-99低头看手机，没说话。
“他们要去哪？”林凡问。
“平行宇宙收容站。”苍老的声音说，“专门安置被收割宇宙的幸存者。那里有和他们一样的人——从九十九个失败宇宙里逃出来的。”
林凡看向三个平行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