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灯光还亮着，窗外星光正好。
林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——“共享人数上限：3人”——手指悬在半空，没点下去。
夏晚晴凑过来：“怎么不试试？”
“太顺了。”林凡说，“从第一课到新功能，一切都太顺了。”
岚放下筷子：“顺还不好？”
“窃贼的短信昨晚刚到，今天系统就升级。”林凡摇头，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林岚的光学镜头闪了闪：“父亲怀疑系统被入侵？”
“怀疑一切。”林凡站起来，“换个地方试。”
四人离开食堂，穿过走廊，回到林凡的房间。
白墙，无窗，一张床，一把椅子。
简单得像审讯室。
林凡关上门，掏出手机。
“晚晴、岚、林岚，站近点。”
三人围过来，距离不到一米。
林凡点下【锚点共享】。
瞬间，世界变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变了。
林凡“看见”了自己——不是照镜子，是从外部看见自己的轮廓，同时看见旁边三个光点。
夏晚晴的光是淡蓝色，像时间流动的颜色。
岚的光是银色，带着第零号文明特有的柔和。
林岚的光是金色，混杂着机械和生命的双重频率。
四条光线从四人胸口射出，在半空交织，形成一个菱形图案。
“这是……”夏晚晴的声音从光里传来，不是耳朵听见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。
“规则感知共享。”林凡说，“我们现在看见的，不是物理世界，是规则层面。”
他抬起手。
平时看不见的规则线条在空中浮现——墙的坚固规则、灯的照明规则、床的支撑规则……每一条都清晰可见，像血管一样遍布空间。
岚伸手碰了碰墙的规则线。
指尖刚触到，墙面就泛起涟漪。
“我可以改它？”她问。
“试试。”
岚意念一动，墙的“坚固”规则数值从100调到10。
墙面瞬间软化，像豆腐一样塌下来一块。
夏晚晴赶紧调回去。
“这能力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太危险了。”
林凡点头：“所以共享人数有限。三个人互相制衡，不会乱来。”
林岚突然开口：“父亲，看窗外。”
四人转头。
窗外的星空变了。
不再是普通的星星，而是无数规则线条编织成的巨网——每一颗星都是一个规则节点，每一条光线都是宇宙定律的延伸。
而网的尽头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那是一片黑色。
不是没有光的黑，是吞噬规则的黑暗。它爬行在规则网上，每经过一处，节点就熄灭，光线就断裂。
“窃贼。”林凡沉声。
黑暗似乎感应到他们的注视，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它回头。
那一瞬间，四人看见了黑暗内部——
无数张脸。
林凡的脸。
夏晚晴的脸。
岚的脸。
雀蜂的脸。
苏沐雪的脸。
老张的脸。
所有他们认识的人，都在黑暗中挣扎，表情扭曲。
“那不是真的。”夏晚晴声音发紧。
“那是被收割的平行宇宙。”林岚说，“每个脸，都是一个活过的存在。”
黑暗继续盯着他们。
然后，它笑了。
不是一张脸笑，是所有脸同时笑。
笑声从规则层面传来，震得菱形图案剧烈晃动。
林凡咬牙：“断开连接！”
但来不及了。
黑暗伸出触手，顺着规则网爬向他们。
触手的速度快得离谱——前一秒还在天边，下一秒已经到了窗外。
“林岚！”林凡喊，“观测逃生路线！”
林岚的光学镜头高速闪烁，三条绿色路线在四人意识里浮现。
但每条路线的尽头，都是死路。
黑暗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触手刺穿窗户，规则层面的玻璃碎片四散。
就在触手碰到林凡的瞬间——
菱形图案突然收缩。
不是崩溃，是主动收缩。
四条光线从四人胸口收回，在半空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。
光球炸开。
冲击波把黑暗触手逼退三米。
四人被甩出规则共享状态，跌坐在地板上。
林凡大口喘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夏晚晴脸色苍白，手还在抖。
岚死死盯着窗外——星空恢复了正常，没有黑暗，没有触手，什么都没有。
林岚的光学镜头过载报警，花了三秒才重启。
“刚才……”他说，“是真实的。”
“黑暗已经摸到基地边缘。”
“距离完全入侵，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二十七天。”
房间里没人说话。
二十七天。
窃贼的短信说“三十年很快”。
但那是对林凡的三十年。
对窃贼自己，他用的是另一种时间尺度。
二十七天后，他就能摸到这里。
林凡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星光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林凡知道，那些星星里，有些已经熄灭了。
“去叫元。”他说。
五分钟后，元、初、导员都到了。
林凡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元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创始者文明毁灭前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也看到过同样的东西。”
“黑暗中的脸。”
“我们以为那是幻觉，是恐惧投射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——”
他看向窗外。
“那些脸是真的。每个都是被收割的平行宇宙里的‘我们’。”
“窃贼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他是无数失败者的集合体。”
初皱眉：“那他现在盯上林凡，是因为芯片？”
“不。”元摇头，“芯片只是引子。”
“他盯上林凡，是因为林凡和他一样——都是从绝境里爬出来的人。”
“区别是，林凡爬出来之后，选择了救人。”
“窃贼爬出来之后，选择了收割。”
导员翻开文件夹，难得没有记录，只是看着林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