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七分钟。”元说，“但你经历了多少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三万年。”
他站起来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夏晚晴冲进来扶住他。
岚跟在后面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
林凡接过水，一饮而尽。
“第一个，”他说，“林凡-1。”
“完美序列宇宙。”
“他是自己放弃的。”
夏晚晴愣住：“放弃？”
“因为反抗不完美。”林凡放下杯子，“在完美世界里，连反抗都是错的。”
岚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我们宇宙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幸亏不完美。”
林凡点头。
他掏出晶体，看了一眼。
晶体里，原本的一个光点熄灭了。
不是消失，是融入了其他光点里。
“第一个融合完成。”元说，“还剩九十八个。”
“休息半小时，继续？”
林凡看向窗外。
九十八颗新星，比刚才更亮了。
像在等他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半小时后，林凡再次坐在椅子上。
罩子落下。
晶体发光。
他闭上眼睛。
这次睁开眼，眼前是无尽的黑暗。
不是恐惧的黑暗，是温暖的黑暗——像回到出生前的子宫。
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：
“林凡-2。”
“混乱序列宇宙。”
“欢迎来我家。”
林凡循声望去。
黑暗里，一个人慢慢浮现。
和他一样的脸，但身上裹着翻涌的黑雾——和之前林凡-64一样，但更浓，更纯粹。
“坐。”林凡-2说，“没什么招待的，只有黑暗。”
林凡站在原地。
“你这里……什么都没有？”
“有。”林凡-2笑了，“有无限可能。”
他抬手，黑暗里突然亮起一颗星。
下一秒，星熄灭。
再亮，再灭。
“混乱序列的规则：一切都在变。”林凡-2说，“昨天能呼吸的空气，今天可能是硫酸。昨天爱过的人，今天可能不认识你。”
林凡皱眉：“这样怎么建立文明？”
“建立不了。”林凡-2说，“我活了三千年，一个文明都没建成。”
“因为所有人在学会写字之前，已经被新规则杀死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是第三千个林凡。”
“前面两千九百九十九个，都死在第一周。”
林凡沉默了。
“那窃贼来的时候，”他问，“你们怎么反抗？”
林凡-2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反抗？”
“混乱序列里，连‘反抗’这个概念，都维持不了三秒。”
“上一秒想反抗，下一秒可能就忘了为什么要反抗。”
黑暗开始翻涌。
无数画面从深处涌出——每一个都是林凡-2的前身，在混乱中挣扎，在挣扎中死去。
窃贼来的时候，他们甚至没有统一的抵抗。
因为“统一”本身，就是一种秩序。
混乱不允许秩序存在。
林凡-2看着那些画面。
“两千九百九十九个我，”他说，“都死在窃贼手里。”
“我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但我不是被窃贼杀死的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那你怎么死的？”
林凡-2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在窃贼来的前一天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“停止混乱。”
“哪怕只停一秒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因为只有停下来的那一秒，我才能看清自己是谁。”
黑暗里，突然亮起一道光。
不是普通的光，是林凡见过的那种——创始者文明第一次点亮夜空的光。
光里，林凡-2的身形越来越淡。
“最后一秒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自己不是混乱的奴隶。”
“看见自己可以选择。”
“哪怕只选一次。”
光吞没了他。
黑暗消散。
林凡站在原地，掌心多了一缕温热的光。
那是林凡-2留给他的。
最后一秒的选择。
罩子升起。
元的声音传来：“这次八分钟。”
夏晚晴端着水等在旁边。
林凡接过水，没喝。
他看着晶体。
第二个光点熄灭了。
但熄灭的同时，周围的九十七个光点，似乎更亮了一点。
“他在帮他们。”林凡喃喃。
岚凑过来：“什么？”
林凡抬头。
“林凡-2最后一秒的选择，不是只为自己。”
“他让其他林凡看到——混乱里，也可以选择秩序。”
“哪怕只选一秒。”
元点头。
“所以融合不是吞噬。”他说，“是共鸣。”
“每融合一个，剩下的就会更强。”
林凡站起来。
“继续。”
元看了看时间。
“你确定？已经连续两次——”
“确定。”林凡打断他，“他们在等我。”
“等得越久，越害怕。”
“怕我放弃他们。”
夏晚晴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林凡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好。”
第三次罩子落下。
晶体发光。
林凡闭上眼。
这次，他要见的，是林凡-3。
死亡序列宇宙的——
第一个林凡。
【下章预告：三重死！林凡-3的宇宙里，充一块返一具尸体。他不是被窃贼收割的，是死在系统手里的。死前最后一刻，他给未来的自己发了一条短信：“不要充。活下去。”那条短信，被林凡-99收到了。而林凡即将亲眼看见，自己是怎么杀死自己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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