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神不一样。
林凡-12的眼神里，有三万年的等待。
林凡盯着镜子里的他。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他说。
林凡-12也盯着镜子。
盯着那张三万年来第一次出现的脸。
他的手在抖。
全身都在抖。
“这是……我？”
“是你。”
林凡-12伸手，摸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也伸手，摸他。
指尖对指尖。
那一瞬间，他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，滴在地上。
镜子里的人也哭了。
“三万年来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第一次看见自己。”
林凡站在他身边。
没说话。
只是陪他看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镜子里的雾散尽，只剩下两个林凡。
林凡-12终于转头。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不是做梦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来真的接你的人。”
林凡-12愣住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三万年来，”他说，“第一次有人不是在我梦里。”
“第一次有人真的看见我。”
林凡伸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的地方。”
“你可以在镜子里看见自己。”
“也可以在别人眼里看见自己。”
林凡-12盯着那只手。
盯了三秒。
然后他握住。
握得很紧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活在别人梦里。
三万年醒来就被遗忘。
三万年记得所有人，所有人不记得他。
三万年第一次照镜子，镜子里是空的。
三万年第一次有人真的看见他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开始发光。
前十一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出——
完美的帮他稳住情绪。
混乱的告诉他，记不住就记不住，你记住就行。
死亡的告诉他，死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没被人看见过。
疯狂的让他疯一次，试试主动被人看见。
寂静的什么都不说，只是陪着他照镜子。
时间囚徒送给他下一秒的希望。
遗忘者告诉他，被记住是什么感觉。
孤独者陪他站着，等人真的看见他。
永恒之痛的那个轻声说：“我跪了一万年，你等了三万年，咱俩谁更惨？”
剧本人生的那个说：“我演了三万年别人，你活了三万年别人梦里，咱俩扯平了。”
被兄弟卖的那个说：“我十年没敢信人，你三万年没被人看见，今天咱俩都看见了。”
十一重力量，同时涌入。
林凡-12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看着那张三万年来第一次出现的脸。
笑了。
笑得很灿烂。
他化作一道光，融入林凡胸口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。
眼睛红红的。
林凡推开门，走出来。
“第十二个？”她问。
林凡点头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三万年没照过镜子。”
“刚才照了。”
夏晚晴走过来，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累。”
“但值了。”
食堂。
林凡-3还坐在窗边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十二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活在梦里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被人记住没？”
林凡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他记住自己了。”
林凡-3愣住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
窗外，九十四颗星星亮得刺眼。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。
看见林凡，他笑了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第十二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。
“还吃？”
“吃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。
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发光。
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十二个了。】
【他看见自己了。】
【还有八十七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。
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窗外，九十四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像在说：兄弟，别停。
下集预告：
第十三个宇宙，林凡-13的世界里没有声音。不是他聋了，是整个世界从来没有过声音。三万年，他没听过一句话，没听过一声笑，没听过自己哭。他学会读唇语，但没人说话。他学会手语，但没人看他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听一次吗？哪怕就一声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