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林凡扶住他。
“躺下。”林凡说。
林凡-19慢慢躺下去。
躺在地上的那一刻，他感觉到了。
地面是软的。
不是硬的地面，是软的，像床一样。
他的身体陷进去，整个人被包裹住。
然后，他睡着了。
不是晕过去，不是失去意识，是真正的睡着。
林凡坐在他旁边，看着他。
看着他的眉头慢慢松开。
看着他的呼吸慢慢平稳。
看着他青黑的眼圈，慢慢变浅。
一分钟。
就一分钟。
林凡-19睁开眼。
他醒了。
醒来的时候，他愣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凡问。
林凡-19没说话。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睡着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在抖。“我真的睡着了。一分钟，我睡着了。”
他坐起来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三万年了，”他说，“我第一次闭上眼睛。第一次什么都看不见。第一次什么都不知道。第一次醒来的时候，觉得不那么累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还想再睡吗？”
林凡-19想了想。
“想。”他说，“但不用了。一分钟就够了。我知道睡觉是什么感觉了。以后累的时候，我可以想这一分钟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林凡-19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没闭过眼。
三万年不知道睡着是什么。
三万年眼睛一直睁着。
三万年第一次真正休息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发光，林凡-19化作一道光，融入其中。
林凡睁开眼，罩子正在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眼眶红红的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立刻抱住他。
“他睡上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睡了一分钟。醒来哭得不行。”
夏晚晴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累。”林凡说，“但值了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窗外一百零一颗星星亮得耀眼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十九个？”
林凡点点头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那个一直没睡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睡上了吗？”
林凡说：“睡了一分钟。哭得不行。”
林凡-3低头看着桌上的醋碗。
“我那个宇宙，所有人都死了，但至少我死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他那三万年，连眼都没闭过，比我惨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十九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：“还吃？”
“吃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十九个了。】
【他睡了。】
【还有八十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窗外，一百零一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下集预告：
第二十个宇宙，林凡-20活在永恒的疼痛里。不是普通的疼，是那种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疼，三万年没停过。他蜷缩在地上，咬着牙，连呼吸都在疼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不疼一次吗？哪怕就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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