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放下筷子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新的一行字：
【第二十四个。】
【他必须一直跑，不能停。】
【停了就会消失。】
【三万年，他跑过平原，跑过山川，跑过沙漠，从来没停过一秒。】
【他问：你能让我停一次吗？哪怕就一秒。】
夏晚晴看完那行字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“停了就会消失？”她问，“那他跑了三万年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三万年，没停过一秒。睡觉的时候在跑，吃饭的时候在跑，连喘气都在跑。”
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的腿还能要吗？”
林凡站起来往融合室走。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罩子落下，晶体发光，世界开始旋转。
林凡睁开眼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风刮在脸上。
很大的风，从正面吹过来，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他眯着眼睛，看清了周围。
这是一片平原，一望无际的平原。地上是干裂的泥土，偶尔有几株枯草，在风里颤抖。
天是灰的，云跑得很快。
一个人从远处跑来。
他的速度不快，但一直不停，一步一步，朝林凡的方向跑来。
林凡站在原地等他。
那个人越来越近。
林凡看清了他的脸。
林凡-24。
那张脸和林凡一样，但满是灰尘和汗水。他的眼睛眯着，不是因为看不清，是因为习惯了眯着跑。他的嘴唇干裂，头发乱成一团，衣服早就烂了，挂在身上像破布。
最让林凡震撼的是他的腿。
那两条腿已经看不出是腿了。全是肌肉，但没有一块是好的。青一块紫一块，有些地方在流血，有些地方结了痂，有些地方烂了又长好，好了又烂掉。
但他还是在跑。
一步一步，朝林凡跑来。
跑到林凡面前，他想停，但停不下来。脚还在原地踏步，身体还在前后晃动。
“你……你等……等一下……”他喘着气说，“我……我停不……下来……”
林凡伸手，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你不用停。”林凡说，“我跟着你跑。”
林凡-24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着喘气。
“三……三万年了……第一次有人……有人跟我一起跑……”
林凡迈开步子，跟他并排跑。
两人在平原上跑着，风从正面吹过来。
林凡-24一边跑一边说话，喘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你是来……来接我的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能……能让我停……停一下吗？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停了会怎么样？”
“会……会消失……”林凡-24说，“这个……这个世界的规则……必须跑……停了就……就没了……”
林凡沉默着，跟着他跑。
跑了一会儿，林凡-24又开口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最……最痛苦的是……是什么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最痛苦的……是……是我不知道……为什么要跑……”林凡-24说，“不知道……从哪里来……不知道……要跑到哪去……只知道……不能停……”
他喘着气，指了指前面。
“前面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后面……也什么都没有……但就是要跑……一直跑……”
林凡看着他的腿。
那两条腿在流血。
“你的腿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林凡-24说，“可能……可能下一秒就……就断了……但断了也……也得跑……爬也要……爬着跑……”
林凡沉默了。
两人又跑了一会儿。
林凡-24的速度慢下来了。
不是想慢，是撑不住了。
他的腿在抖，整个人在抖。
“我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”他说，“三万年了……真的……真的撑不住了……”
林凡伸手，扶住他。
“撑不住就别撑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林凡-24说，“停了就……就没了……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林凡-24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，信不信我。”
林凡-24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信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那就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