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虚无的指了指自己，然后指了指耳朵，表示“我也听过虚无的声音”。
永恒重复的做了个循环的手势，然后捂住耳朵又放开。
永恒等待的摇了摇头，然后指了指耳朵。
永恒奔跑的原地跑了几步，然后停下来，喘着气指了指耳朵。
永恒镜子迷宫的看了看四周，然后指了指林凡，又指了指林凡-28，意思是“你们一样”。
永恒死亡倒计时的盯着天空，然后低头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永恒战争的握了握刀柄，然后松开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意思是“我也听过喊杀声”。
二十七个林凡，二十七种姿态，都在等。
林凡睁开眼。
他看着林凡-28。
“你听过笑声吗？”
林凡-28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三万年了，你听过笑声吗？哪怕一声？”
林凡-28想了想，然后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全是哭声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那你现在听。”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然后——他笑了。
不是敷衍的笑，是真的笑。
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出来，很轻，很暖，像一个普通人吃饱了饭、晒着太阳、看见喜欢的人时发出的那种笑。
林凡-28呆住了。
他盯着林凡，看着那张笑着的脸，听着那个笑声。
然后他的耳朵动了动。
三万年来第一次，那两只变形的耳朵动了动。
“这是……笑声？”
林凡点点头，继续笑。
林凡-28的眼泪又流下来，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他发出了声音。
不是哭声，是笑声。
很生涩，很难听，像锈住的齿轮第一次转动，像干涸的河床第一次有水淌过。
但他笑了。
林凡停下来，看着他。
林凡-28笑了很久。
笑完之后，他看着林凡。
“这就是笑声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听。”林凡-28说，“比哭声好听多了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着林凡。
“我能再听一次吗？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，以后天天听。”
林凡-28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哭声。
三万年不知道是自己哭还是别人哭。
三万年第一次听见笑声。
三万年第一次笑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发光，林凡-28化作一道光，融入其中。
林凡睁开眼，罩子正在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眼眶红红的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。
林凡愣了一下，然后拍拍她的背。
“怎么了？”
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闷闷地开口。
“我刚才听见了。”
林凡没听懂。
“听见什么？”
“你的笑声。”夏晚晴说，“你在里面笑的时候，我听见了。隔着罩子，听见了。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听吗？”
夏晚晴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好听。”她说，“比什么都好听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这次他没看手，他在看林凡。
林凡在他对面坐下。
林凡-3没问“第几个了”，而是问：“你笑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让他听一次笑声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三万年没听过笑声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换了是我，可能早就疯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的手。
那道血痕还在，但已经淡了很多。
“你的伤怎么样了？”
林凡-3低头看了看。
“快好了。”他说，“三万年第一次有新伤，也是三万年第一次有新伤好得这么快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下一个是什么？”
林凡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二十八个了。】
【他笑了。】
【还有七十一个。】
【下一次，让他别哭那么久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还在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二十八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。
“你朋友今天好像心情不错？”
林凡-3难得地点点头。
“嗯。听了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林凡-3看了林凡一眼。
“笑声。”
厨师没听懂，但没多问，转身走了。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夏晚晴坐在旁边，把他的手拿起来，看了看那道血痕。
“快好了。”她说。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林凡吃完饺子，站起来。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有一颗特别亮，像在挥手。
还有一颗，好像在笑。
下集预告：
第二十九个宇宙，林凡-29活在永恒的沉默里。三万年，他自己不能说话。不是不想说，是说不出来。他学会了用手语，用眼神，用一切能用的方式表达，但没人看得懂。他问林凡：你能替我说一句话吗？就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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