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……痛……苦……的……是……我……想……死……都……死……不……了……因……为……死……也……需……要……时……间……”
那滴眼泪，终于从脸颊滑落，滴在地上。
林凡看着那滴眼泪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打字：
【你信我吗？】
林凡-37说：
“信……”
林凡站起来，伸出手，按在他肩膀上。
芯片发光，规则编辑器全力运转。
林凡-37化作一道光，融入林凡体内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慢。
三万年的孤独。
三万年的想说一句话说不完。
三万年第一次动起来。
他睁开眼睛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还好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还好。就是等太久了，腿麻了。”
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。
“等了多久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里面过了大概一个星期。”
夏晚晴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，递给他。
“擦把脸。”
林凡接过湿巾，擦了一把脸。
湿巾上全是灰。
“一个星期没洗脸。”他笑着说。
夏晚晴没笑，只是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很浅。
“他抓的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最后一下抓的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她没松手，就那么握着他的手。
“还有六十三个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累吗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累。但值了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没看天花板，没看饺子，没看手——他在看自己的手指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林凡-3没抬头，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在想，如果我的时间变慢了，这根手指动一下要多久。”
他慢慢慢慢地把手指抬起来，又慢慢慢慢放下去。
“大概要一天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第三十七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3低下头，看着面前的饺子。
“他哭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那滴花了两个小时才流下来的眼泪。
“哭了。但哭得很慢。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“慢也好。慢的时候，眼泪流下来的过程，能多感受一会儿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三十七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。
“你朋友今天怎么老看手指？”
林凡-3难得地接话：“在想它会不会动。”
厨师笑了。
“手指不会动？那不成残废了？”
林凡-3也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三十七个了。】
【他动了。】
【还有六十二个。】
【下次，带个睡袋，等太久了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这玩意儿，还挺贴心。”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那颗亮得很慢，慢得像在眨眼——眨一下，等很久，再眨一下。
下集预告：
第三十八个宇宙，林凡-38活在永恒静止里。他的世界完全静止了，风不动，水不流，他自己也不能动。他唯一能动的只有意识，三万年，他只能想，不能做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动一下吗？哪怕只是眨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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