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放下筷子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这次震得很慢，慢到林凡以为是自己手抖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上面的字是慢慢慢慢慢慢浮现出来的，像有人在用最慢的速度一笔一划地写。
【第……三……十……七……个……】
一个字出来，等三秒，下一个字才出来。
林凡盯着屏幕，等着那些字写完。
等了大概两分钟，终于看全了：
【第三十七个。】
【他的时间流速越来越慢。】
【三万年了，外面过一年，他过一秒。】
【他已经无法和任何人交流，因为他一句话还没说完，对方已经老死了。】
【他问：你能让我动一次吗？就一次。】
夏晚晴凑过来看，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外面过一年，他过一秒。那我们等他把这句话说完，得等多久？”
林凡算了算。
“三万年，外面过一年他过一秒。那他过一分钟，外面就是六十年。他说一句话，按三秒算，外面就是一百八十年。”
夏晚晴点点头。
“所以他现在可能还在说上一个字。”
林凡看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上的字已经消失了，新的一行还没出来。
“下一个字可能要等很久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个保温杯。
林凡看着那个保温杯，愣住了。
“这干嘛？”
夏晚晴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。
“进去可能要等很久，带点热水，别渴着。”
林凡看着手里的保温杯，忽然笑了。
“还有吗？”
夏晚晴想了想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本书。
《时间简史》。
林凡看着那本书，哭笑不得。
“进去看书？”
“万一要等几百年呢。”夏晚晴说，“总得找点事干。”
林凡把书和保温杯都拿好，走进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，晶体发光。
这次旋转的时间长得离谱。
林凡感觉自己转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开始怀疑是不是出问题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——秒针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夏晚晴的话：外面过一年，里面过一秒。
现在他在往那个世界去，可能外面才过了几秒，里面已经过了好几天。
终于，脚踩到了东西。
林凡睁开眼。
周围的一切都慢得像静止。
不对，比静止还慢。
他看见远处有一个人，坐在一块石头上，保持着抬头的姿势。那个姿势，林凡盯着看了十分钟，那人一动没动。
林凡走过去。
每一步都正常，但周围的一切都像被定格了。
走到那人面前的时候，林凡终于看清了。
那是林凡-37。
他保持着抬头的姿势，眼睛看着天空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林凡凑近了看，发现他的嘴唇在动。
但那个动的速度，慢到肉眼几乎察觉不到。
林凡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很久，终于看出了一点变化——他的嘴唇在往回收，像是要说出下一个音。
林凡掏出手机，打开秒表，开始计时。
他等了三个小时。
林凡-37的嘴唇终于完成了那个动作，发出了一个极慢极慢的声音：
“来……”
一个“来”字，用了三个小时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知道这次不能用正常方式交流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字：
【我是林凡。来救你的。】
然后把手机屏幕举到林凡-37面前。
林凡-37的眼睛动了。
那个动的过程，用了二十分钟。
他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字，然后他的眼睛里涌出眼泪。
那滴眼泪，从眼眶到脸颊，用了两个小时。
林凡等着。
等了四个小时，林凡-37的嘴唇终于动了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
“你……终……于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七个字，用了二十一个小时。
林凡打字：
【你想让我怎么救你？】
林凡-37看着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慢慢地说：
“让……我……动……一……次……”
林凡打字：
【你在这里多久了？】
林凡-37说：
“三……万……年……”
林凡打字：
【三万年来，你一直这样？】
林凡-37说：
“一……直……这……样……我……的……时……间……太……慢……了……外……面……的……人……来……不……及……看……清……就……死……了……”
这段话，用了三天。
林凡坐在他面前，把保温杯打开，喝了一口水。
然后他打字：
【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？】
林凡-37看着屏幕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慢慢地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