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放下，盯着窗外那颗站着的星星看了很久。
“第四十一个，永恒寻找。”他说，“停下了。”
夏晚晴站在他旁边，也在看那颗星星。
“下一个呢？”
林凡掏出手机，等了几秒。
晶体发光，这次浮现出来的字是歪的，每一个字都朝一个方向倾斜，像是在往远处看。
【第四十二个。】
【他在等一个人，等了整整三万年。】
【但那个人始终没来。】
【他已经忘了等的是谁，也忘了为什么等，只知道要等下去。】
【他问：你能告诉我，我等的人还会来吗？】
夏晚晴看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三万年，等一个人。等到忘了等的是谁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只剩下‘等’这个动作了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块手表。
林凡看着那块手表，愣了一下。
“手表？”
夏晚晴把手表塞进他手里。
“三万年，他肯定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让他看看时间，知道自己等了多久。”
林凡看着手里那块普通的手表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连这个都准备了？”
夏晚晴没回答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封信。
林凡接过来一看，信封上什么都没写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夏晚晴说：“你告诉他，这是那个人写给他的。虽然没写名字，但可以是任何人的。”
林凡看着那封信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夏晚晴没回答，只是推了他一下。
“快去。别让人家等太久，三万年了都。”
林凡拿着手表和信，走进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，晶体发光。
这次旋转的时间不长，但林凡感觉有点沉重——可能是因为那封信，虽然轻，但装着三万年等待的重量。
脚踩到地面的时候，他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林凡-42。
他坐在一块石头上，看着远处。
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，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地，但他就是那么看着，一动不动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林凡-42没转头，还是看着远处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林凡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？”
林凡-42终于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等的人，也许就是你。”
林凡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，看着远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
沉默了很久。
林凡-42开口了。
“我等了三万年。”他说，“刚开始的时候，我还记得等的是谁。一个女的，长头发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让我在这儿等她，说她很快就回来。”
他看着远处。
“然后我就等。等了一天，两天，一年，两年。等到后来，我忘了她长什么样。再后来，忘了她叫什么。再后来，忘了她是女的还是男的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现在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我在等人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最痛苦的是，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等。”林凡-42说，“万一她明天就来了呢？万一我走了，她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？但万一她永远不会来了呢？我等了三万年，她要是会来，早就来了。”
他的眼睛红了。
“你能告诉我，我等的人还会来吗？”
林凡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凡-42的眼睛暗了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林凡说，“不管她来不来，你都已经等了。三万年，是你自己的三万年。不是她的。”
林凡-42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凡掏出那块手表，递给他。
林凡-42接过来，低头看着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手表。”林凡说，“看时间用的。”
林凡-42看着那根走动的秒针，看了很久。
“它一直在走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等了三万年，它走了多久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三万年，大概十亿多秒。”
林凡-42盯着那根一秒一秒跳动的秒针，眼泪忽然流下来。
“十亿多秒。”他喃喃地说，“我数过心跳，没数过秒。”
林凡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，递给他。
林凡-42接过信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信。”林凡说，“给你的。”
林凡-42看着那个空白的信封，手在抖。
他撕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【你等的人，已经来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