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放下，盯着窗外那颗握拳的星星看了很久。
“第四十三个，永恒错过。”他说，“他抓住了。”
夏晚晴站在他旁边，也在看那颗星星。
“下一个呢？”
林凡掏出手机，等了几秒。
晶体发光，这次浮现出来的字很奇怪——每一个字都在变淡，从清晰到模糊，从模糊到透明，然后彻底消失，新的字再浮现出来，接着变淡，消失。
林凡得拼命盯着看，才能在它们消失之前记住。
【第四十四个。】
【他的人生永远在失去——】
【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，从来没有例外。】
【三万年，他什么都不剩了。】
【他问：你能让我留住一次吗？就一次。】
林凡看完最后一个字，前面的字已经全部消失了。
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“得到什么就失去什么。”她说，“三万年，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连记忆可能都留不住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个玻璃瓶，很小，带软木塞的那种。
林凡看着那个玻璃瓶，愣住了。
“这干嘛？”
夏晚晴把玻璃瓶塞进他手里。
“让他把想留住的东西放进去。玻璃瓶不会丢，东西就留住了。”
林凡看着手里那个透明的小瓶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连这个都准备了？”
夏晚晴没回答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管胶水。
林凡看着那管胶水，哭笑不得。
“胶水？”
“粘东西的。”夏晚晴说，“万一他想留住的东西裂了，用这个粘上。”
林凡把玻璃瓶和胶水都拿好，走进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，晶体发光。
这次旋转的时间有点长，林凡感觉自己转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开始怀疑是不是迷路了。
终于，脚踩到了地面。
他睁开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他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。
房间很大，但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家具，没有装饰，没有窗户，只有四面灰白色的墙。
只有一个人。
林凡-44坐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看着面前的空地。
他的眼睛空空的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林凡-44没看他，还是盯着那片空地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林凡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？”
林凡-44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每次得到什么的时候，就会有人来把它拿走。你来了，说明我刚得到了什么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是你吗？你是来拿东西的？”
林凡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堵。
“我不是来拿东西的。”
林凡-44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？那你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“来送你东西的。”
林凡-44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，但很快又暗了。
“送给我？然后呢？然后你再拿走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不拿走。送给你就是你的。”
林凡-44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很干净，没有任何东西。
“三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得到过很多东西。朋友，爱人，孩子，房子，钱，快乐。但每一次，都留不住。最多三天，最少三秒，然后就没了。被拿走，被抢走，或者自己消失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最痛苦的是，我已经不敢得到了。”林凡-44说，“每次有什么好东西出现在我面前，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害怕。害怕得到之后马上就会失去。所以我不伸手，不争取，不要。这样就不会失去了。”
他的眼睛里涌出眼泪。
“但这样，也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能让我留住一次吗？就一次。让我知道，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，不会消失的。”
林凡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”
林凡掏出那个玻璃瓶，放在他手心里。
林凡-44低头看着那个小瓶子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玻璃瓶。”林凡说，“把你想留住的东西放进去，它就不会丢了。”
林凡-44捧着那个小瓶子，手在抖。
“放什么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随便。什么都可以。只要是你想留住的。”
林凡-44看着那个空瓶子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房间中间，蹲下来，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。
林凡走过去看，是一粒沙子。很小的一粒，几乎看不见。
林凡-44把那粒沙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玻璃瓶里，塞上软木塞。
然后他捧着那个瓶子，回到墙角，坐下来。
他把瓶子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“沙子。”他喃喃地说，“这是我三万年来的第一粒沙子。它不会丢的，对吗？”
林凡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不会丢的。”
林凡-44睁开眼睛，看着瓶子里的那粒沙子。
“我留住它了。”他说，眼泪流下来。“三万年了，第一次留住东西。”
他看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