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谢谢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林凡-44看着他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信。你让我留住了。”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失去。
三万年的不敢得到。
三万年的两手空空。
三万年第一次留住东西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四十三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，把林凡-44拉进那片光里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还好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还好。”
夏晚晴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在无名指上，很浅。
“他抓的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是玻璃瓶硌的。他握得太紧了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她没松手，就那么握着他的手。
“他留住什么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一粒沙子。”
夏晚晴愣了一下。
“沙子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他说，那是他三万年来的第一粒沙子。”
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，和林凡带进去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只是里面装着一粒沙子。
林凡看着那个瓶子，愣住了。
“你也准备了？”
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把那个小瓶子塞进他手里。
“留着。下次遇到什么想留住的，用这个。”
林凡看着瓶子里那粒小小的沙子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没看手，没看心口，没看任何东西——他在看面前的一个小瓶子。
和林凡带进去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哪来的？”
林凡-3没抬头，继续看着瓶子。
“你出来的时候，它就在桌上了。”他说，“里面有一粒沙子。”
林凡看着那个瓶子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第四十四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3把那个小瓶子拿起来，对着灯光看。
沙子在里面滚来滚去。
“他留住的也是一粒沙子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沙子好。沙子小，不容易丢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四十四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手里的瓶子。
“这什么？沙子？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“嗯。沙子。”
厨师笑了。
“装沙子干嘛？”
林凡-3想了想。
“留住。”
厨师没听懂，但没多问，转身走了。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四十四个了。】
【他留住了。】
【还有五十五个。】
【下次，多带几个瓶子，不够用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那颗亮得有点奇怪——它在看着自己的手心，手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，像是装着一粒星星的沙子。
下集预告：
第四十五个宇宙，林凡-45活在永恒后悔里。他的人生充满了后悔——每一个选择都是错的，每一个决定都会带来灾难。三万年，他不敢再做任何选择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选对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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