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年第一次被握住。
他哭了。
哭得像一个躲了太久终于被人找到的孩子。
林凡-3等他哭完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盒止疼药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他说，“躲太久，哪儿都疼。”
林凡-48接过那盒药，看着上面的字。
“止疼药？”
“嗯。”林凡-3说，“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林凡-48打开盒子，拿出一颗，放进嘴里。
咽下去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不疼了？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“不疼了。”
林凡-48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不抖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。
心跳慢下来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了两步。
腿不软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-3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会疼？”
林凡-3指了指自己的腿。
“我也躲过。”
林凡-48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“三万年。躲死亡。”
他看着林凡-48。
“后来被他找到了。”
林凡-48转过头，看着林凡。
林凡站在那里，没说话。
林凡-48又看看手里的石头，看看那盒止疼药，看看林凡-3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原来被找到，是这种感觉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林凡-48看着他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信。你让我被找到了。”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了三万年的躲——
三万年的不敢出声。
三万年的怕被发现。
三万年的心跳加速。
三万年第一次被握住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四十七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，把林凡-48拉进那片光里。
---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还好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还好。”
夏晚晴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在无名指根，有点深。
“石头硌的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他握太紧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她没松手，就那么握着他的手。
“他被找到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被找到了。林凡-3去的。”
夏晚晴愣住了。
“林凡-3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他说他也躲过。三万年。躲死亡。”
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们开始互相找了。”
林凡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。
“可能从一开始，就不是我一个人在救。”
---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面前，多了一个人。
林凡-48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握着那块石头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林凡-48看见他，笑了笑。
“谢谢。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谢他。是他去找的你。”
林凡-48转过头，看着林凡-3。
林凡-3没说话，只是把桌上的饺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吃吗？”
林凡-48看着那盘饺子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饺子。”林凡-3说，“猪肉白菜的。”
林凡-48拿起筷子，夹了一个，放进嘴里。
嚼了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好吃？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林凡-48又夹了一个，又放进嘴里。
嚼着嚼着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三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次吃东西。”
林凡-3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等林凡-48吃完一盘饺子，林凡才开口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林凡-48想了想。
“原来被找到，可以吃东西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了两步。
“原来被找到，腿可以不疼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。
“原来被找到，心跳可以慢下来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原来被找到，不一定会被抓住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林凡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四十八个了。】
【他被找到了。】
【还有五十一个。】
【下次，多带几盘饺子，他想要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林凡-48看。
林凡-48看完，笑了。
“我也能要东西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能。”
林凡-48想了想。
“那我想要一双鞋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鞋？”
林凡-48点点头。
“跑的时候，鞋磨破了。三万年没换过。”
林凡看着他脚上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鞋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那颗亮得很小心，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被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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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站起来，准备走。
林凡-48忽然叫住他。
“林凡。”
林凡回过头。
林凡-48指了指窗外。
“那九颗，一直在看我们。”
林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一百零八颗星星里，有九颗，比别的都亮一点。
而且它们在动。
慢慢地，一点一点地，往中心移动。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它们在看。”
林凡-48点点头。
“在看我们怎么被找到。”
下集预告：
第四十九个宇宙，林凡-49活在永恒欺骗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被骗——被亲人骗，被朋友骗，被最信任的人骗。三万年，他谁都不信了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被真诚对待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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