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看着他。
“还抓吗？”
林凡-53想了想。
“抓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想抓那么多了。抓一个就行。”
他把那滴水倒进另一个手心里。
左手捧着右手，右手捧着水。
水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。
他看着那滴水，忽然笑了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这水是哪来的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林凡-53指着裂缝。
“刚才你进来的时候，有一滴从你身上掉下去了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我身上？”
林凡-53点点头。
“你进来的时候，有一滴水从你脸上掉下去。我看见了，但没抓住。”
他举起手里那滴水。
“这个是我后来抓的。不是你脸上那滴。”
他盯着林凡的脸。
“你进来的时候，哭了？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灰迷的。”
林凡-53笑了。
“不是灰。”他说，“这里没灰。”
林凡没说话。
林凡-53把手伸过来，把那滴水倒进林凡手里。
“还你。”
林凡看着手心里那滴水。
凉的。滑的。圆圆的。
“这不是你抓的吗？”
林凡-53点点头。
“我抓的，但它是你的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帮了我五十多次，我帮你抓回一滴水。”
林凡盯着那滴水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水倒进自己带来的那个空瓶子里。
瓶子是林凡-51那个。
一直在他口袋里。
林凡-53看着他把水装进去，忽然问。
“你带着他的瓶子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5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们都出来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都在食堂。”
林凡-53愣了一下。
“食堂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林凡-3开的。天天吃饺子。”
林凡-53忽然笑了。
“我也想去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那就去。”
林凡-53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抓。
三万年的空。
三万年的差一点。
三万年第一次抓住东西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五十二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
五十二双手，同时握住了他。
还有那九颗。
他感觉到了。
九双手，也在伸过来。
---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盯着他的脸看。
“你哭了？”
林凡揉了揉眼睛。
“没有。”
夏晚晴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递给他。
林凡接过来，擦了擦。
擦完才反应过来——他刚才说没哭，现在擦什么？
夏晚晴没戳穿。
她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没有新的血痕。
但她还是掏出一个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没松手。
“他抓住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抓住了一滴水。”
夏晚晴愣住了。
“水？”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瓶子。
瓶子里有一滴水，在瓶底滚来滚去。
“他说是我脸上掉下去的。”
夏晚晴盯着那滴水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帮他，他帮你抓回你的水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夏晚晴松开手。
“走吧。食堂等你。”
---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面前，站满了人。
林凡-48，林凡-49，林凡-50，林凡-51，林凡-52。
林凡-1站在最前面。
林凡走进来，所有人都看他。
林凡-3说：“第几个了？”
“五十三。”
林凡-3点点头，把桌上的饺子推过来。
林凡没吃，他走到林凡-52面前。
“你也在？”
林凡-52点点头。
“想看看他。”
林凡转过头，看见林凡-53站在人群最后面，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手。
他走过去。
林凡-53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手还在抖。”
林凡低头看他的手。
确实在抖。
“正常。”林凡说，“抓太久，肌肉记住了。”
林凡-53点点头。
他又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手。
看了一会儿，他忽然说。
“那滴水呢？”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瓶子，递给他。
林凡-53接过瓶子，对着光看。
水在瓶底滚来滚去。
他看着那滴水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瓶子还给林凡。
“你留着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这不是你抓的吗？”
林凡-53摇摇头。
“是你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帮你抓回来。”
林凡盯着那滴水，没说话。
窗外，那九颗星星又近了。
近到能看清那些人影的动作。
他们在招手。
林凡-1忽然开口。
“他们在叫你。”
林凡转过头看他。
“叫我？”
林凡-1点点头。
“第五十四个，你去的时候，他们会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林凡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？”
林凡-1沉默了几秒。
“关于窃贼的事。”
下集预告：
第五十四个宇宙，林凡-54活在永恒重复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重复——重复同一天，重复同一件事，重复同一句话。三万年，他背了一千万遍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过一天不一样的吗？就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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