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和那支笔。
林凡-57看着那两样东西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纸和笔。”林凡说，“写下来，就不会忘。”
林凡-57接过纸，展开。
白的。
他拿起笔，在上面写了一行字：
“今天有人来看我，他叫林凡。”
写完之后，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林凡。”他念出来，“林凡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叫林凡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林凡-57又念了一遍。
“林凡。”
他忽然哭了。
哭得像一个终于记住了一个名字的人。
“三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次记住一个人。”
他把那张纸叠好，贴在胸口。
贴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能每天来看我吗？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可以每天看这张纸。”
林凡-57低头看着胸口的纸。
“它会告诉我，你来过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会。”
林凡-57想了想。
“那如果我把纸弄丢了呢？”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。
林凡-1写的那张——“快去快回”。
他把纸条递给林凡-57。
“这个也给你。”
林凡-57接过来，看着那四个字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他念出来，“这是谁写的？”
林凡说：“一个也在等的人。”
林凡-57愣住了。
“也在等？等什么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等人记住他。”
林凡-57把那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然后他把纸条和那张纸叠在一起，一起贴在胸口。
他站起来，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来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今天记住你了。明天醒了，可能会忘。但纸在，我就知道，有人来过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空白。
三万年的第一天。
三万年的忘了自己是谁。
三万年第一次记住一个人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五十六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
五十六个声音，同时说：我叫林凡。
还有那九颗。
他感觉到了。
九双眼睛，也在看。
九滴眼泪，已经飞进了融合室。
---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。
她身边飘着九滴眼泪。
九点光，围着她转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那九点光立刻飞过来，围着他转。
他伸出手，碰了一下。
画面又来了。
九个林凡，站在一片空白里，朝他招手。
比上次更清楚。
林凡看清了他们的脸。
有老的，有年轻的，有笑着的，有哭着的。
但都长着同一张脸。
他的脸。
夏晚晴走过来，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在手背上，很浅。
“笔硌的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他自己掐的。想记住疼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没松手。
“他记住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记住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林凡。”
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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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里，人已经坐不下了。
林凡-3那张桌子挤满了人，旁边又加了两张桌子。
林凡-48，49，50，51，52，53，54，55，56。
林凡-57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那张纸和那张纸条。
他一直在看。
看一行，念一遍。
“今天有人来看我，他叫林凡。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
林凡走进来，所有人都看他。
林凡-3说：“第几个了？”
“五十七个。”
林凡-3点点头，把桌上的饺子推过来。
林凡这次没吃。
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那九颗星星还在。
但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它们更亮了。
亮得刺眼。
林凡-1走到他旁边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林凡看着他。
“什么快了？”
林凡-1指着窗外。
“他们快进来了。”
窗外，那九颗星星开始动。
往中间靠拢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近。
然后，它们撞在了一起。
下集预告：
第五十八个宇宙，林凡-58活在永恒寻找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找——找一个答案，找一个意义，找一个为什么活着的理由。三万年，他没找到。他问林凡：你能告诉我，我为什么活着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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