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盯着门口。
那团光越来越近。
已经能看清里面的人形了。
林凡转过头，看着刚才那个从光里出来的人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那个人想了想。
“忘了。”他说，“太久了。你可以叫我——零。”
林凡愣了一下。
“零？”
零点点头。
“第一个。也是第九个。”
林凡没听懂。
但没时间问了。
因为那团光已经到门口了。
门没开。
光直接穿过了门。
然后站在食堂正中央。
所有人都在看它。
光慢慢暗下去。
里面的人露出来。
九个。
不对——是一个。
但那个人的脸上，有九张脸在轮流转。
林凡盯着那张脸。
那张脸也在盯着他。
“林凡。”那个人开口，声音是九个人叠在一起的，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林凡往前走了一步。
夏晚晴拉了他一下。
林凡回过头。
夏晚晴摇摇头。
林凡没停。
他走到那个人面前，站定。
“你是窃贼？”
那个人笑了。
九张脸一起笑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窃贼？”他说，“那是他们给我取的名字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偷了一百个宇宙。”
那个人点点头。
“偷了。但没偷成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那个人指了指自己。
“你看我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九张脸，在一个人脸上轮流转。
那个人说：“我本来是一百个。但碎了。”
“九十九个被我吞进去的林凡，在我里面打架。打了三万年。”
“最后打成了这样——九十九个，吐出来九十个。剩下九个，和我长在一起。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九颗星星？”
那个人点点头。
“那九个。和我长在一起的九个。”
他指着林凡-1。
“还有他。第一个被我吞进去的。三万年，他一直在里面等。”
林凡转过头，看着林凡-1。
林凡-1没说话。
林凡又转回来，看着窃贼——或者说，看着那九个。
“你现在想干什么？”
那九个一起笑了。
“等你把我们装回去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装回去？”
那九个点点头。
“你装了五十八个了。该装我们了。”
林凡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字已经出来了。
【第五十九个。】
【他什么都不信。】
【信过的人骗他，信过的事害他，信过的自己也会错。】
【三万年，他活成一个问号。】
【现在他问：我能信一次吗？就一次。】
林凡盯着“活成一个问号”这几个字，看了好几秒。
他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九个人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那九个人点点头。
九张脸一起点。
林凡转身走了。
走廊里，夏晚晴不在老地方。
林凡站住。
这次他没找。
他站在原地等。
等了三十秒。
夏晚晴从拐角冒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枚硬币。
林凡接过来。
很普通的一块钱硬币。
正面是1，背面是菊花。
“这什么？”
“硬币。”夏晚晴说，“他什么都不信。这枚硬币让他信——正面信，反面不信，抛出去，信结果。”
林凡把硬币翻过来看。
边缘有点磨损，被人摸过很多次。
“哪来的？”
夏晚晴沉默了两秒。
“林凡-45的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他给的？”
夏晚晴点点头。
“他说，这枚硬币帮他选过。现在可以帮别人信。”
林凡把硬币握在手心。
凉的。
他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九个人，也是我。”
夏晚晴没说话。
林凡看着她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“猜到一点。”
林凡没再问。
他走进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，晶体发光。
这次旋转的时候，林凡没数卡顿。
他在想那九张脸。
也在想自己。
脚踩到了地面。
他睁开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问号上面。
问号是白色的，很大，大到看不见边际。
林凡站在问号的那个点上。
他往前走。
走到问号的弯处，他看见一个人。
林凡-59蹲在那里，用手摸着问号的边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林凡-59没抬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来？”
林凡-59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，像很久没睡过觉。
“因为我什么都不信。能来的，只有你。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都不信？”
林凡-59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