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过父母。他们把我卖了。”
“信过朋友。朋友把我坑了。”
“信过自己。自己选错了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知道什么都不信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林凡-59说：“就是看什么都像假的。”
“别人对你笑，你觉得他图你什么。别人对你好，你觉得他有目的。别人说实话，你觉得他在骗你。”
“三万年，我活成一个问号。看什么都先打个问号。”
他指着脚下的问号。
“这个就是我。问号成精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累吗？”
林凡-59愣了一下。
累？
他低头看看自己。
“累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敢不信。怕一信，又错了。”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。
林凡-59看着那枚硬币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硬币。”林凡说，“帮你信的。”
林凡-59接过硬币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正面1，背面菊花。
“怎么帮？”
林凡说：“抛。正面信，反面不信。抛出去，信结果。”
林凡-59盯着那枚硬币，盯了很久。
“抛出去，就得信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就得信。”
林凡-59的手开始抖。
“三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次有人让我抛硬币决定信不信。”
他把硬币放在拇指上。
弹起来。
硬币在空中转。
转了好多圈。
啪。
落在手背上。
林凡-59低头看。
正面。
1。
他盯着那个1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哭了。
哭得像一个终于可以信一次的人。
“正面。”他说，“它让我信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我信什么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信我。”
林凡-59愣住了。
“信你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我来找你，是真的。”
林凡-59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真的。假的不会来。”
他把那枚硬币贴在胸口。
贴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来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硬币哪来的？”
林凡说：“林凡-45给的。他以前也不敢选。硬币帮他选过。”
林凡-59愣住了。
“他也怕选错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怕。但他现在不怕了。”
林凡-59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终于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的人。
他伸出手。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怀疑。
三万年的不敢信。
三万年的活成问号。
三万年第一次信一次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五十八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
五十八个声音，同时说：信他。
还有那九个人。
他感觉到了。
九张脸，也在看。
九双眼睛，也在信。
---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。
她身边站着那九个人。
不对——站着一个人。
九合一的那个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那个人看着他。
“五十九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五十九。”
那个人笑了。
“快了。”
林凡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那个人想了想。
“叫我九吧。”他说，“九个的九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也是我？”
九点点头。
“我们都是你。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窃贼呢？”
九笑了。
“窃贼死了。死在三万年前。剩下的，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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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里，人已经多到站不下了。
林凡-3的桌子被挤到墙角，他端着饺子站在窗边吃。
林凡走进来，所有人都看他。
林凡-3说：“第几个了？”
“五十九。”
林凡-3点点头，咬了一口饺子。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说。
“快了。”
林凡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窗外，那九颗星星没了。
只剩下一团光。
那团光正在往食堂飞。
九站在他旁边。
“等那团光进来，”九说，“就剩四十一个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九指着窗外。
“那团光里面，是那九个被我吞进去的。他们等了三万年，等你来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等我？”
九点点头。
“等你把他们装回去。”
窗外，那团光已经飞到窗户边了。
贴在玻璃上。
往里看。
林凡看清了里面的脸。
九张脸。
九张他的脸。
在笑。
下集预告：
第六十个宇宙，林凡-60活在永恒恐惧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怕——怕黑，怕人，怕自己。三万年，他活成一个影子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不怕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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