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时,一辆装饰低调的黑色马车缓缓驶离城外的废弃驿站,朝着启都方向而去。车厢内,太子墨城玺斜倚在软垫上,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,眉头微蹙,方才与李家旁支密谈的内容仍在脑海中盘旋。李家旁支承诺会暗中提供助力,条件是待他登基后为李家平反,这桩交易让他心中稍定,却又因另一桩事烦躁不已。
“殿下,夜色渐深,需不需要先歇息片刻?”随行侍卫统领沐林掀开车帘一角,见墨城玺神色沉郁,语气格外恭谨。
墨城玺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将玉佩掷回锦盒,冷声道:“不必。”他靠向车厢壁,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,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忌惮,“本太子倒是没想到,墨瑶霜这皇妹,如今竟有这般能耐。”
提及墨瑶霜,沐林立刻会意,连忙躬身道:“殿下所言极是。公主近来在朝中屡受陛下重用,连江南水患那般棘手的事都能妥善解决,手段确实凌厉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刻意放低姿态讨好,“公主终究是女子,即便能力再出众,也难撼殿下储君之位。启国未来的江山,自然是殿下的囊中之物,她再厉害,也不过是殿下登基路上的垫脚石罢了。”
“垫脚石?”墨城玺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不屑,“沐林,你未免太小看她了。先前父皇让她处理江南水患,她不仅顺利平定灾情,还赚足了百姓口碑;后来李家倒台,她在其中周旋,手段利落,连那些老臣都暗自称赞。如今她刚回启都,风头便盖过本太子,父皇更是事事与她商议,朝中大小事务,都要问过她的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用力攥紧,语气愈发阴沉:“照此下去,恐怕用不了多久,父皇便会让她去做更多收拢民心的事。到时候,这太子之位,她怕是也想染指!”
沐林心中一凛,连忙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息怒。公主虽得民心,但朝中重臣大多站在殿下这边。李太傅、王丞相、兵部尚书,哪一个不是殿下的心腹?只要有这些重臣支持,殿下的储君之位便稳如泰山。至于民心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那不过是些趋利避害的东西。寻常百姓,只要给些粮米布匹,便能让他们趋之若鹜。届时殿下只需施些小恩小惠,百姓自然会转向支持殿下,公主先前的声望,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。”
墨城玺闻言,神色稍缓。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厢壁,陷入沉思。沐林说得没错,朝中重臣的支持是他最大的底气。可墨瑶霜的崛起速度太快,快到让他有些不安。她深得父皇信任,行事又滴水不漏,若是再让她继续发展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墨城玺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冰冷,“但墨瑶霜心思深沉,手段狠辣,绝不能掉以轻心。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,遏制她的势头。”
沐林点头附和:“殿下英明。属下认为,不如借明日宴会之机,给公主设个小圈套。既能挫挫她的锐气,也能让陛下看看,她并非表面那般完美。”
墨城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沐林凑近低声道:“明日宴会,我们可假意‘失窃’,再在现场留下一枚信物。属下已备好一枚玉佩,外形普通却有暗记,届时只需指认是公主之物,定能让她百口莫辩。”
墨城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满意点头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此事务必隐秘,万万不可泄露风声。”
“属下明白,定当办妥。”沐林应道,心中暗自佩服墨城玺的算计。
马车继续前行,车厢内陷入沉默。墨城玺望着窗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与墨瑶霜虽是兄妹,却从小便在明争暗斗中长大。墨瑶霜自幼聪慧,深得父皇喜爱,而他作为太子,却始终活在她的光环之下。如今墨瑶霜的能力越来越强,他心中的嫉妒与忌惮也愈发浓烈。他绝不能让墨瑶霜取代自己,哪怕是亲妹妹,也不行。
“对了,殿下。”沐林像是想起了什么,再次开口,“今日与李家旁支会面,他们说已找到当年藏匿的部分财物,想交给殿下作为支持的筹码。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?”
提及李家,墨城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李家当年权倾朝野,积累了巨额财富,即便倒台,也定然有不少财物藏匿在外。如今李家旁支愿意交出财物,对他而言,无疑是雪中送炭。
“让他们先将财物妥善保管,待时机成熟,再秘密送入太子府。”墨城玺沉声道,“记住,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,尤其是墨瑶霜。若是被她知道我与李家旁支有联系,定会借机在父皇面前参我一本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沐林应道,“属下已吩咐下去,让他们严加保密,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。”
墨城玺满意地点头,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。他现在需要做的,就是稳住阵脚,一边拉拢朝中重臣,巩固地位;一边暗中布局,打压墨瑶霜。只要等到父皇退位,他登上皇位,到时候再收拾墨瑶霜,便是易如反掌。
马车很快驶入启都城门,朝着太子府方向而去。此时的启都,早已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,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透着几分静谧与诡异。
回到太子府,墨城玺径直走进书房。书房内灯火通明,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。他坐在书桌后,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,却无心翻阅。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墨瑶霜的身影,那个清冷孤傲、才华横溢的皇妹,如今已成了他最大的威胁。
“殿下,夜深了,要不要传膳?”沐林走进书房,轻声询问。
墨城玺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烦躁:“不必了。你去安排好明日宴会的事宜,尤其是‘失窃’的戏码,务必做到天衣无缝。另外,将府中的侍卫安排妥当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沐林应道,转身正要离去。
“等等。”墨城玺叫住他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明日席间,让几个人故意提及江南水患之事,夸赞公主的功绩。”
沐林一愣,不解地看向墨城玺:“殿下,为何要夸赞公主?这不是助长她的气焰吗?”
墨城玺冷笑一声:“你懂什么?本太子就是要让她得意忘形。父皇最忌讳皇子公主功高震主,若是让父皇觉得墨瑶霜太过张扬,目中无人,自然会对她产生忌惮。到时候,不用我们动手,父皇便会出手打压她。”
沐林恍然大悟,连忙躬身道:“殿下英明,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待沐林离去,墨城玺拿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茶水早已凉透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。他望着窗外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。墨瑶霜,你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,就能撼动本太子的地位吗?太天真了。这启国的江山,终究是本太子的,任何人都不能抢走!
与此同时,公主府内。墨瑶霜正坐在窗边,听着青竹汇报今日的情况。
“公主,太子府今日派人去了城外的李家旧宅,搜查了约莫一个时辰,似乎没有找到什么东西,便离开了。另外,我们安插在太子府的人传来消息,说明日太子设宴,邀请了不少朝中官员,看样子是想借机拉拢人心。”青竹躬身道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。
墨瑶霜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太子这是想借着设宴的机会,巩固自己的地位。他派人去李家旧宅,恐怕是在找李家藏匿的财物,或是其他能牵制我的把柄。”她并不知道太子已设下栽赃圈套,更未察觉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。
她顿了顿,拿起桌上的请柬,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字迹,语气带着几分冷冽:“明日的宴会,怕是一场鸿门宴。不过,既然他敢请,我便敢去。正好可以借此机会,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青竹担忧地说道:“公主,明日赴宴,恐有危险。太子心思深沉,说不定会在宴会上设下圈套。不如让零和属下一同前往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