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家世,无背景,无才貌,无规矩。
这样一个女子,竟是太后钦定的太子妃,未来要母仪天下的国母?
简直是天大的羞辱!
不仅是羞辱他,更是在狠狠践踏母后堂梨的尊严,践踏整个东宫的体面!
墨城玺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攥紧,指节泛白,骨节咔咔作响。他强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,目光冷得像冰,死死盯着苏晚晴,仿佛要将她生生洞穿。
苏晚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低下头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。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目光里的不满、厌恶,甚至是……恨意。
她知道,自己配不上他。
她只是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儿,不懂琴棋书画,不懂宫廷规矩,连字都认不得几个。这样的她,站在光芒万丈的太子殿下面前,如同尘埃仰望皓月,卑微得抬不起头。
墨城玺越看心头越是憋闷,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直冲头顶。
皇祖母,你好狠的心!
你这哪里是为我选妃,分明是将我与母后,彻底推入绝境!
“砰——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梨木桌上,力道之大,震得桌上茶盏都跳了起来。
一声闷响,吓得苏晚晴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。
“欺人太甚!”
墨城玺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,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他再也不愿多看苏晚晴一眼,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,猛地起身,衣袖一甩,转身大步朝着内院走去,背影决绝,不带一丝留恋。
片刻,便消失在廊角。
厅内瞬间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。
苏晚晴僵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
虽然早已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,可亲眼看着他因自己而暴怒离去,她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涩与难堪。
她知道,他不满意。
不满意她的出身,不满意她的平凡,更不满意这桩被强行安排的婚事。
林公公见状,连忙上前打圆场,脸上依旧挂着恭敬温和的笑意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:“苏姑娘莫怕,殿下今日赶路劳累,心绪不宁,并非针对姑娘。殿下素来心性端正,只是一时难以接受,往后相处久了,自然会看到姑娘的好。”
苏晚晴抿着唇,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心里清楚,有些差距,不是日久相处就能抹平的。她与他,本就是云泥之别,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旨意,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。
“一路辛苦,老奴带姑娘先去客房歇息吧。”林公公侧身引路,语气客气,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分寸,“姑娘一路风尘,先好好休整,衣物用品,府里都已备好,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。”
苏晚晴默默跟上,不敢多言。
穿过层层庭院,来到一处安静雅致的小院。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,铺着柔软的锦垫,桌上摆着新鲜瓜果,一切都精致得让她手足无措。
“姑娘暂且在此安歇,晚些时候会有宫人送来晚膳。”林公公躬身道,“殿下那边,老奴会去照看,姑娘不必多想,安心静养便是。”
说完,林公公便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只剩下苏晚晴一人。
她放下手中的布包袱,站在空旷整洁的房间里,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。窗外夜色渐浓,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亮了一地清冷。
她知道,从踏入这常州府衙的那一刻起,她平凡安稳的日子,彻底结束了。
等待她的,是深不见底的宫廷,是高高在上、满心厌恶的太子,还有那场她根本无力抗拒的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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