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足凤仪宫,削协理六宫权,这和被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?
半年时间,与世隔绝,后宫之中风云变幻,等她出来,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?
贤贵妃必定会趁势崛起,太子那边现在又不在身边。三皇子在外面拉拢势力,她被禁足,等于彻底被踢出权力中心!
李公公面无表情,躬身淡淡道:“皇后娘娘,老奴只是奉旨传旨,不敢有半分篡改。陛下龙颜大怒,娘娘还是安心在宫中静养反省,切莫再惹陛下不快。”
顿了顿,他对着身后内侍挥了挥手,语气冰冷无情:“来人,按照陛下旨意,将凤仪宫宫门落锁,加派侍卫看守。无陛下圣旨,任何人不得出入,一应吃食用度,皆由侧门传递,不得有误。”
“是!”
内侍们齐声应道,立刻转身,快步走向宫门。
“不!本宫不服!”
皇后猛地站起身,状若癫狂,声音尖锐:“陛下凭什么禁足本宫?就凭一个宫女的胡言乱语?本宫要见陛下!本宫要去找镇国公!本宫是皇后,是国母,你们不能这样对本宫!”
她怎么也无法接受,自己精心谋划半天,最后竟然落得一个被禁足的下场!
李公公冷冷瞥了她一眼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:“皇后娘娘,请自重。抗旨不尊,乃是大罪。老奴劝娘娘,还是安分守己,闭门思过为好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皇后一眼,转身带着人径直走出凤仪宫。
走到门口,他抬手示意身边内侍。
“关门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华丽的宫门,在皇后绝望而愤怒的目光中,缓缓合上。
“哐当——”
一声巨响,宫门紧闭,紧接着便是落锁、插栓的声音。
将皇后所有的不甘、怨毒与野心,彻底锁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。
门外,侍卫林立,戒备森严。
门内,皇后瘫软在地,望着紧闭的宫门,脸色惨白,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绝望。
她知道,自己这一次,若不能抓紧机会就彻底输了。
输给了陛下的隐忍,输给了那贱人,输给了这盘早已布好的棋局。
半年禁足。
看似短暂,却足以让她失去一切。
一路车马颠簸,苏晚晴跟着林公公一行人,终于在暮色降临前抵达了常州府衙。
朱红大门巍峨气派,门前侍卫肃立,处处透着官家威严。苏晚晴紧紧攥着手里小小的布包袱,里头只有几件粗布换洗衣物,是她临行前匆匆收拾的。脚下青石板光洁平整,与苏家坳的黄土路截然不同,让她每走一步都有些拘谨,生怕自己这一身粗布衣裙,污了这府衙的清净地。
进了前院,穿过抄手游廊,一行人径直来到正厅。
厅内陈设简洁大气,上首主位上,端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。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眉眼间自带几分储君的矜贵与清冷,正是微服在外历练的太子——墨城玺。
墨城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太后一道懿旨,强行塞给他一个乡野女子做太子妃,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明知这是太后用来拿捏他、打击母后堂梨的棋子,他却偏偏不能拒绝。一想到禁足在凤仪宫、生死不知的母后,他心中便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力。
他倒要看看,能被太后一眼看中、硬塞给他的女子,究竟是个什么模样。
脚步声渐近,墨城玺抬眼望去,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。
只一眼,他眼底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熄灭。
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荆钗布裙,素面朝天。模样倒是清秀,眉眼干净,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土气,没有半点名门闺秀的仪态风骨,普通得丢在人群里,转眼就寻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