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凡人无法用肉眼直视太阳。在这等级别的力量面前，他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。
意识开始模糊，视野化为一条窄缝。
灵台失守在即，一旦崩溃，神魂便会被这恐怖道韵彻底磨灭，化作此地又一缕执念。
“不……”
秦不妄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我不能……死……”
“老祖的命令……未完……”
对！我的命，是老祖的！没有老祖的允许，谁也不能拿走！
天道不行！
这狗屁的上古大能，更不行！
狂热的信念，化作最后一根支柱，死死撑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神魂。
“我心……可定我命！”
老祖的话，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响。
那是一种比上古道韵更霸道，更不讲道理的力量！
秦不妄的灵台，守住了那最后一线清明。
当那股足以磨灭法则的威压终于退去，他已是一滩烂泥。
只有胸膛，还有微弱的起伏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用手肘，一寸一寸地，撑起了上半身。
他朝着一个方向，继续爬行。
哪怕是爬，也要完成老祖的命令！
终于，在一处连光线都无法透入的“绝望之谷”前，他停了下来。
谷内岩壁上，嵌着密密麻麻的晶石。
那些晶石呈海螺状，通体剔透，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。
足足上百枚。
窃声之螺！
找到了！
一股巨大的狂喜冲垮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。他用尽最后力气，从地上站起，踉跄着冲向那面岩壁。
他伸出手，颤抖着，触碰到其中一枚冰凉的螺身。
瞬间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异变陡生！
仿佛捅破了一个积蓄万年的脓包！
山谷中所有残兵的执念，那无尽的绝望、不甘、痛苦、怨恨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！
千万道扭曲的精神执念，化作无形无质的怒涛，循着他的手指，轰然冲入他的识海！
秦不妄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的识海中，瞬间出现了千万张扭曲、破碎、在无声咆哮的面孔！
被长矛钉死在战车上的将军。
被战马踩成肉泥的士兵。
在绝望中自刎的袍泽。
他们在尖叫！在哭嚎！在诅咒！
他们在撕扯他的神魂！要将他这个外来者，彻底撕成碎片，让他也成为这无尽绝望的一部分！
剧痛！超越肉体极限的剧痛！
秦不妄的神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、稀薄！
他要死了。
这一次，是真的要死了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刹那。
他眉心深处，那个只有顾说之能看见的“信念之痕”！
光芒大放！
那光芒温润而霸道，瞬间驱散了识海中的部分阴霾，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堤坝，死死挡在了那咆哮的精神洪流之前！
“天命弃你，我来渡你！”
“我心，可定我命！”
老祖的声音，不再是回忆，而是化作煌煌天威，在他即将崩塌的识海世界里，轰然炸响！
我心，可定我命！
我的命是老祖的！
我的心，也只信奉老祖一人！
区区残兵执念，也敢动摇我的道？！
秦不妄猛地睁开了双眼！
那双眼睛里，蛛网般的血丝密布，猩红一片，从中看不到半分属于人的情感，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、疯狂的意志！
他对着识海中无尽咆哮的执念，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，张开了嘴。
不是咆哮，而是……吞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