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千军万马,没有旌旗招展。
一架青铜铸就的战车,由两匹通体漆黑的异种角马拉动,横贯长空,停在了青云宗山门之外。
战车形制古朴,车身上只有岁月与征伐留下的斑驳刻痕。
它不张扬,却有一种铁与血浇铸出的沉重。
车前,站着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。
他穿着镇魔司最制式的玄铁甲,甲胄上法光内敛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便有一股无形的法域笼罩了整座青云山。
这法域,并非灵力威压。
山间的风停了。
林中的鸟噤声了。
连流淌的溪水声都变得微弱。
空气滞重,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额外的力气。
山门处的护宗弟子,只觉得肩上压了一座无形的山,双腿战栗,几欲跪倒。
那是一种与天地法理的共鸣,一种刚正不阿的意志,强行扭曲了周遭的环境。
他身后,八名亲卫同样身着玄甲,如八尊沉默的铁像,分列两旁。
来人正是镇魔司大统领,陆明法。
他没有像萧昊然那般冲击山门,也没有像孟昭白那般释放剑意。
他只是站着,用他自身的存在,向整座青云宗宣告他的到来。
他抬起手,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长的玉尺。
尺身非金非玉,遍布玄奥的法咒刻度,正是镇魔司的镇司之宝【量天尺】。
他举起量天尺,对准青云宗的山门。
声音洪亮,不带任何情绪,却传遍青云山每个角落,震得殿宇的瓦片都在嗡鸣。
“镇魔司大统领陆明法,前来办案!”
声音滚滚,在山谷间回荡。
主峰大殿内,孙长志和李长峰面色惨白。
他们站在殿门口,遥望山门外的景象,那股无形的压力,即便隔着护山大阵,依旧让他们胸口发闷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亲自来了?”李长峰嗓音干涩,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剑柄。
“舆论审判,动摇的是镇魔司的根基。他若不来,镇魔司三个字,就成了天下的笑话。”孙长志咬着牙,强撑着身体不发抖。
这个男人,比他们想象中任何一个对手,都要可怕。
大殿正中,沙盘前,顾说之背对着他们,一动不动。
山门外,陆明法的声音再次响起,字字如锤,冲击着护山大阵的光幕。
“顾说之!”
“你以谣言煽动民心,败坏法度,此为一罪!”
“你私立教派,聚众结社,扰乱纲常,此为二罪!”
“你藐视公权,绕法审判,动摇国本,此为三罪!”
他每说一罪,手中的量天尺便亮起一道法光。
三罪落下,量天尺上的光芒大盛,与他周身的浩然正气交相辉映。
那股压力,陡然又沉重了三分。
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波动,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。
大阵核心处的灵石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。
“按镇魔司律法,三罪并罚,当废去修为,押入黑狱,囚禁百年!”
陆明法的话,是宣判,不是商议。
山上的弟子们,有的面露恐惧,有的义愤填膺。
秦不妄站在人群前方,他那刚刚恢复一些的身体,此刻又感到一阵虚弱。
那股刚正之气,让他这种接触过“谎言”力量的人,格外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