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偷换概念！
无耻到了极点！
可它偏偏管用得很。
你可以指责一个骗子，可以审判一个凶手。但你怎么去指责一个“英雄”的牺牲？你又怎么去质疑，那些为了救百万人而献出生命的人？
任何对顾说之的指责，在这一刻，都变成了对那些“英雄”的不敬。
聚宝坊二楼。
夜琉璃笑出了声，她看着顾说之的背影，眼睛都在放光。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把丑事说成壮举，把受害者捧成英雄。这家伙的嘴，比我们合欢宗的媚术都厉害。”
血骨老魔那不复杂的脑子，也听懂了。他挠了挠光头，闷声说：“好像……是这么个理儿。为了救更多的人，死几个人……也正常。”
瑶光圣地的包厢里，气氛压抑。
楚天阔身后的年轻弟子，一个个张口结舌。
“好狠的心，好利的嘴。”陆明法握着刀的手，又紧了紧，“他这是在用大义，绑架所有人。”
楚天阔没吭声，只是看着顾说之。他发现，自己从来没看懂过这小子。
顾说之的话还在继续。
他不再看那些控诉者，而是看向聚宝坊门口，那些被吸引出来的，来自玄黄界各地的修士。
“我知道，你们中间，有很多人看不起凡人，觉得他们蠢，弱小。觉得他们的命，跟草一样。”
“但今天，就在这里，这些你们看不起的凡人，用他们的牺牲告诉了我们一件事。凡人的信念，一样可以动天！凡人的牺牲，一样有分量！”
“我，顾说之，今天在此立誓。所有为‘言之大道’而牺牲的奠基者，他们的名字，都会刻在神京城最高的功德碑上！他们的家人，将世世代代，享受整个大楚皇朝的供奉！”
“他们的牺牲，会被所有人记住。他们的荣光，将与日月同辉！”
说完，他再次对着那片白色人海，深深一躬。
这一次，没人再骂了。
那上千名披麻戴孝的苦主，就那么跪在地上，许多人脸上还挂着泪，却是一片死寂。
愤怒被抽走了，仇恨被瓦解了。换来的，是一种荒唐的、被强行加上的“荣耀”。
他们该怎么办？
是继续哭喊着“还我儿命来”，去否定自己亲人“英雄”的身份？还是接受这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“荣光”，去承认亲人的死，是“值得”的？
顾说之给他们出了一个解不开的难题。
人群后方的阴影里，孟昭白身旁的老仆，声音发颤：“圣子……我们……”
孟昭白的脸，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用道德做武器，顾说之就抢占了道德的制高点。
他用受害者的眼泪做武器，顾说之就把眼泪变成了英雄的赞歌。
他所有的攻击，都打空了，甚至成了给顾说之添光环的垫脚石。
就在这时，顾说之的目光穿过人群，直直地看向孟昭白藏身的阴影处。
孟昭白浑身一僵。
他被发现了。
顾说之的声音再次响遍全场。
“孟圣子，我知道你在。”
这一声，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见真宗的圣子，他也来了？
“你我之间的道争，用不着牵扯这些可怜人。与其躲在他们身后，拿他们的悲伤做文章，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出来。”
顾说之抬手，指向聚宝坊的拍卖台。
“拍卖会，还剩最后一件东西。一张，能直接进‘上古言宗’核心传承区的入场券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，我的道，是真是假吗？你不是一直想找我话里的破绽吗？”
“那就上台来！”
顾说之的声音里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。
“咱们就用这世上最公平的法子，用灵石说话，看看谁有资格，去亲手揭开最后的真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