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灵力，也不是魔气，而是一种极为凝练的媚术本源，带着勾魂夺魄的气息，却又蕴含着无法抵御的强大力量。
血色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，后发先至，精准地挡在孟昭白身前。
血色匹练迎面撞上了那精神巨爪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两者接触的地方，空间扭曲了一下。
一股无声的冲击波，以撞击点为中心，扩散开来。
离得近的一些修士，只觉得脑子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，当场就抱着头惨叫起来。
血色匹练与精神巨爪在空中僵持了一瞬。
血光与怨力疯狂互相侵蚀、抵消。
夜琉璃哼了一声，显然这股反噬的力量也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最后，血光炸开，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消散。那只精神巨爪，也被磨灭了绝大部分力量，只剩下一缕残余。
但就是这缕残余，依旧穿透了阻碍，击中了孟昭白。
孟昭白身体晃了晃。
一道鲜血从嘴角渗出，滴落在他灰色的道袍上，染开一朵小小的红花。
他受伤了。
虽然只是轻伤，但他的不败金身，被打破了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变化惊得说不出话。
背叛的盟友。
犹豫的正道。
出手相救的魔头。
这一幕，充满了荒诞与讽刺，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。
孟昭白缓缓直起身，他没有去看那些背叛了他的盟友，也没有去看那些袖手旁观的正道。
他先是转头，看向万骨魔舟上的夜琉璃。
夜琉璃正对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，声音传了过来：“让姐姐来疼疼你吧。”
孟昭白没有道谢。
他只是用那双混沌灰色的眼睛，冷淡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就移开了视线。
她的出手相救，对他而言，好似没有任何意义。
最后，他的视线，越过数百丈的距离，穿过所有的人群，死死地钉在了青云舟的船头。
钉在了那个从始至终，都像个局外人一样，安静“看戏”的顾说之身上。
他看到了顾说之平静的表情。
他看到了顾说之身后，同样平静的秦不妄和孙长志。
他们分明是在看戏，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。
孟昭白懂了。
他抬起手，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。这个动作很慢，很用力。
他那毫无波动的神情里，第一次多了些偏执。
他对着顾说之的方向，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因为全场的寂静，而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个字都透着寒气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“这就是你所倚仗的‘人心’。”
“脆弱，自私，不堪一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