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则的停滞，短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单位衡量。
那不是静止，更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，齿轮之间出现了一瞬的咬合失误。
对于神京城里瘫倒在地的凡人，这一瞬什么都不是。
但对于楚承宇、瑶光圣主这些顶尖修士，这一下卡顿，是在绝对的黑暗里，看见了一粒火星。
他们的灵觉捕捉到了！
那至高无上，不可违逆的“重置”法则，真的被动摇了！
那个满身是血，连站都站不稳的顾说之，他吼出的那句话，真的起了作用！
代价是他自己神魂濒临破碎，肉身几乎崩溃。
作用微乎其微。
但，有作用！
这就够了！
第一个反应过来的，不是离得最近的秦不妄，也不是皇宫里的楚承宇。
是城外山崖上，那个一直与顾说之为敌的孟昭白。
就在“重置”之力卡顿的那一瞬。
他那双混沌灰色的眼睛里，猛地爆发出两道骇人的光。
他“看”见了。
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在他的因果视界里，清理者的身体由无数条严谨封闭的“规则之线”编织而成，完美自洽。
但在刚才那一瞬的卡顿里，一条本该归位的线，因为法则流动的延迟，搭错了万分之一毫米。
这一个微小的错位，导致它旁边的几条线也发生连锁偏离。
最终，在清理者光洁的符文身躯上，形成了一个肉眼无法察觉的“逻辑漏洞”。
那不是物理裂痕，那是一个“定义”上的瑕疵！
是它“存在”的根基上，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“但是”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孟昭白的声音嘶哑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对着神京城里所有还站着的人狂吼。
“攻击它的裂痕！”
“那里是它的‘存在基点’！”
他吼完这句话，两行血泪就从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淌了下来。强行解析这种层级的法则，对他的反噬同样巨大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这一吼，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，指明了唯一的生路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！
“动手！”
南疆，夜琉璃第一个响应。她脸色发白，刚才的魔矛被抹除，对她损耗极大。但她没有犹豫，咬破指尖，用自己的精血在身前飞快画出一道扭曲的魔符。
“万欲魔心，蚀骨之咒！”
她将自己最本源的魔道法则，凝聚成一点看不见的黑光，跨越空间，直奔孟昭白所指的那个“点”。
这道咒，不是为了破坏，而是为了污染，从逻辑上污染那个“瑕疵”。
皇宫里，楚承宇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，刚才的金龙耗尽了他百年国运。他一咬牙，摘下头顶的皇冠，狠狠砸在面前的传国玉玺上！
“朕以人皇之名，敕令——万民之怨，集于此点！”
他不是在调动国运，而是在调动刚才合击失败后，所有人心中的不甘、愤怒、绝望！这些负面的民意，化作一道无形的灰色利箭，射向清理者！
瑶光圣主、楚天阔，还有那些法宝尽毁的宗门长老，他们没了最强的攻击手段，但他们还有自己的修为！
“凝神！化剑！”
上百名金丹、元婴修士，在这一刻，不再施展花哨的道法，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灵力，凝聚成最纯粹、最原始的灵力光束。
上百道颜色各异、粗细不一的光束，从神京各处升起，目标不再是清理者庞大的身躯，而是那一个微不足道的点！
山丘上，陆明法默默收回那把变得黯淡的【量天尺】。他伸出手指，对着那个方向，轻轻一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