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琉璃的混乱魔功,在这里遇到了不讲理的暴力。孟昭白的秩序真言,在这里遇到了不讲道理的蛮荒。他们所有的经验、过往、赖以为生的道,都失效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夜琉璃舔了舔红唇,非但没有畏惧,眼中反而燃起兴奋的火焰,“说来听听,怎么个试法?”
孟昭白没有说话,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分析着眼前的一切。
他将苍狼王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话,帐篷里空气的流动,都转化为最基础的数据。
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,他放弃用“道”去对抗,转而开始用最原始、最有效的“观察”。
苍狼王很满意夜琉璃的反应。
他喜欢这种不畏惧强权的眼神。
“第一个考验。”
他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,外面的风雪声都小了许多。
他指向帐篷外,北方那片被永恒的昏暗所笼罩的土地。
“看到那片‘怨灵风原’了吗?”
帐篷里,除了苍狼王,所有北原武士和萨满的脸上,都浮现出恐惧的神色。
“那是我们历代战魂的埋骨地,是祖灵沉睡的地方。”
苍狼王的声音转沉。
“你们,不能动用任何灵力补给,徒步进去。在风原的最中心,有一座‘先祖图腾’。图腾上,挂着第一代苍狼王的狼牙。”
“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,把它,带回到我面前。”
这个任务,让夜琉璃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。
不能动用灵力补给,意味着他们必须完全依靠自身储备的灵力,在那种地方,灵力消耗的速度定然是恐怖的。
更致命的是,怨灵。
那是能直接攻击神魂的东西。
“那片风原,会吞噬一切活物的神魂。”苍狼王补充道,“就算是我的冠军勇士,进去之后,也撑不过一个时辰。”
“如果你们做不到,或者死在了里面,”他重新坐回王座,又拿起一块烤肉,“那只能证明,你们太弱了。”
“弱者,没有资格与我结盟。”
“现在,你们可以滚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两名高大的武士上前,但姿态是驱赶的意味。
走出帐篷,刺骨的寒风又灌入衣领。
夜琉璃和孟昭白站在茫茫的雪原上,身后是巨大的兽骨帐篷和里面传出的、北原人粗野的笑声。
他们成了整个王庭的笑料。
“怎么办?”夜琉璃第一次,主动问孟昭白的意见。
她很强,但她不蠢。在这种地方,她那些对付中原人的手段,完全派不上用场。而怨灵,恰好是她这种专修神魂的魔修最棘手的敌人之一。
孟昭白没有回答,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、连光线都被扭曲的地域。
风从那个方向吹来,阴冷能钻进骨髓,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哀嚎。
“顾说之让你来,是让你去‘成为’他们的神。”孟昭白忽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散乱。
“什么?”夜琉璃没听懂。
“但在此之前,”孟昭白回头,他那双灰色的瞳孔,在铅灰色的天空下,异常冰寒,“我们得先活下来。”
他从怀里,拿出了那枚顾说之交给他的【窃声之螺】。
“走吧。”孟昭白没有再解释,朝那片死亡之地行去,“天黑之前,我们必须进去。”
夜琉璃看着他的背影,这个一本正经的求真者,身上透出她从未见过的决绝。
她咯咯一笑,跟了上去。
“也好,本座倒要看看,这片埋死人的地方,到底有什么了不起。”
两道身影,一黑一白,在茫茫的雪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,决然地踏向那片能吞噬神魂的怨灵风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