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孟昭白，云思雪的神情变得更加复杂，引着他来到隔壁房间。
房间里很暗，孟昭白静静躺在床上，面无血色。
“他和你同一天被送回来，没有外伤，神魂也未重创，但就是不醒。”云思雪低声道，“有时候，他的身体会变得……很奇怪。”
话音刚落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孟昭白的一只手臂变得透明，而另一条腿却又无比凝实，周围光线似乎都因其“过于真实”而扭曲。
时而真实，时而虚幻。
顾说之瞳孔一缩。他看懂了。孟昭白的【破妄神瞳】，在目睹了最残酷的真相后，没有崩溃，反而在无意识地疯狂吸收、解析那些泄露的混乱概念！他在用自己的道，去尝试理解那些“乱码”！
这是在用肉眼直视太阳的核心！孟昭白的道，正在被高维信息撑爆！
他既是在走向毁灭，也是在走向新生。
顾说之凝视着这个在真实与虚幻间摇摆的宿敌，心里情绪复杂。
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秦不妄冲了进来，他脸色苍白，嘴角带着血迹，是强行醒来。
“顾先生！你醒了！”看到顾说之，他先是一喜，脸上随即只剩焦急与恐慌，“出大事了！”
他甚至来不及行礼，便急声道：“天机阁刚收到八百里加急情报，‘忘川之疫’的蔓延速度，比我们预想的快了十倍！凡人帝国已大规模秩序崩溃！各地暴乱四起，城市陷入火海！军队哗变，士兵忘记了为何而战，将屠刀砍向了自己的同袍！”
“更糟的是……”秦不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绝望，“【玄黄守护同盟】……也快散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顾说之皱眉。
“萧殿主重伤，醒过来的长老们一半因忘掉功法而修为大跌！剩下的人……彻底绝望了！他们觉得玄黄界没救了，与其在这里等着变成白痴，不如回山门守着自家传承，能守多久是多久。”
“人心散了！”秦不妄一拳砸在门框上，眼中满是不甘，“我们死了那么多人，斩断天纲……结果还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完蛋吗？！”
房间里，陷入一片死寂。
云思雪脸上血色尽褪，秦不妄眼中只剩绝望。
顾说之拖着神魂重创的身体，在云思雪搀扶下，走出房间。他走到庭院中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看着院中那些行色匆匆、脸上写满茫然恐惧的天道院学子。
他看到了一个正在解体的世界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汇聚到他身上。这个男人，曾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创造奇迹。现在，世界即将归于空白，他，还能怎么办？
顾说之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，他那剧痛的神魂中，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开始发芽。
既然旧的记忆留不住……
那……
顾说之迎着所有人的目光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了一个苍白而森然的笑容。
他用那沙哑的声音，对所有人，说出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个计划。
“既然旧的记忆留不住，那我们就给这个世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。
“……一个新的记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