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十九天。”
这数字砸得心界刚冒头的喜悦稀碎。
孟昭白语气平直，不像活人说话。他眼底映着众人惨白面色，唯独没半分同情或惧意。
“什么叫静默安装？”萧问天虚握手掌，那把献祭出去的剑仿佛还在掌心。“说清楚！”
孟昭白转动眼珠，盯住萧问天。
“据能量守恒与规则渗透率计算，仙界‘蜂巢’已将底层逻辑植入玄黄界地脉。现处隐蔽同化期。四十九日后，覆盖率达百分之百，本界物理法则遭改写。届时，未获‘蜂巢’认证生命体，视作病毒清除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一句：“清除成功率，九十九点九九。”
周遭静得吓人。
神火谷主跌坐于地，脸肉乱颤：“完了……这回真完了。拼命都不让，直接改规则？”
夜琉璃面无血色，瞪向顾说之：“小骗子，你这‘首席技术官’嘴里没句吉利话？”
顾说之没接茬，只皱眉打量孟昭白，眼神审视刚出厂却不太对劲的物件。
“昭白……”
有人在那边唤了一声。
一直缩在边角的云思雪冲了过来。她扑到孟昭白跟前，手伸到半空又缩回，生怕碰坏这陌生的“新生者”。
“不认得我了？”云思雪泪水决堤，“我是思雪……云思雪。咱俩在天道院后山看过星星，你应过要带我去……”
孟昭白看着她，眼底空荡。
他歪头检索数据库，片刻后开口：“检测到高浓度情绪波动。个体名云思雪，身份标签：旧识、情感羁绊。建议：情绪干扰逻辑判断，请停止无效信息输出。”
云思雪僵在原地。
“无效……信息？”她呢喃着，面色灰败。
往日那个虽傲气却待她温柔的孟昭白没了。眼前只剩个披着人皮的算力工具，顾说之亲手造出的末日计算器。
“顾说之！”云思雪扭头，目眦欲裂，“这就你救他的法子？造个没心的怪物？！”
顾说之挨了骂反倒拍了下大腿。
“我就说哪不对！”
他凑到孟昭白跟前晃晃手，对方眨眼频率都没变。
“难怪报丧报得这么溜，半点人味儿没留。”顾说之啧啧两声，扫视那圈大佬，“诸位，咱刚是不是漏了东西？”
萧问天皱眉：“漏什么？秩序、能量、平衡、欲望……能给的全给了。”
“给了‘道’，没给‘心’。”顾说之指着孟昭白胸口，“你们给的全是硬规矩。萧殿主的秩序硬，神火谷主的能量爆，楚长老的平衡直。这堆东西凑一块，造出来的自然是个只会算数的铁疙瘩。”
他看向云思雪，笑得意味深长：“这锅汤少味药。能把冷硬规矩粘合起来，让他从‘神’变回‘人’的药。”
云思雪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慈悲。”顾说之轻吐二字，“或者说，对他这个个体的……爱。”
他退开半步。
“刚才那帮老家伙为窥探大道才出手，心思杂，导致孟昭白底层逻辑全是‘利益’与‘计算’。云仙子，想找回情郎，得看你愿不愿把你的‘道’全送他。”
云思雪怔怔望着孟昭白。
此刻的孟昭白完美且寒意逼人。
“我愿意。”云思雪毫无迟疑。
她闭目吸气。不同于萧问天等人的霸道，一股柔和且带着哀伤暖意的气息从她眉心溢出。
那是瑶光圣地核心传承，更裹着她与孟昭白青梅竹马的岁月，裹着仰慕、失望、心痛与不舍。
此乃最纯粹的“慈悲”，亦是最执着的“情”。
粉白光芒飘向孟昭白。
孟昭白本能抗拒。计算中，这种非逻辑能量属“病毒”，破坏系统稳定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未知能量侵入。建议开启防火墙……”嘴里蹦出无情词汇。
“闭嘴，张嘴吃药。”顾说之没好气喝道，打个响指，心界法则压制防御机制。
那团粉白光芒钻入孟昭白眉心。
没炸，没吼。
孟昭白身躯微颤。
眼底泛起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