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从前。”
夜琉璃挥散光影,行至台边,指向下方神京街道。
街头乱象横生。
运送物资马车骤停,骏马化作顽石,车轮软如面团,货物散落竟发猫叫。
远处铁匠铺炉火转为绿霜,铁匠挥锤,烧红铁块未扁,反开出一朵娇艳牡丹。
“瞧见没?”夜琉璃回身,“此即当下世界。”
“因果已乱。”
“炼钢或许火变水、矿变棉。刻阵纹或许刀下非线条,而是一串鼻涕。”
“何况精密零件。逆向震荡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齿轮若因法则混乱变形,塔身先毁,我等皆亡。”
夜琉璃逼视顾说之,眸中尽是清醒。
“四十九日,造三座神迹巨塔。材料海量,工艺绝顶。”
“如今连菜刀都难打。”
“顾说之,炮弹与炮架何来?”
质问犀利,火苗骤熄。
神火谷主视线落于掌心,方才那滩烂泥仍在。无法施法,何谈炼器。
楚承宇面色惨淡。国库金银若成废铁,举国之力便是笑话。
众人视线重聚顾说之身。
此乃死结。
抗衡因果篡改需造炮台,造炮台先需克服因果篡改。
顾说之垂眸,似在思索。风过袍袖。
孟昭白眼底数据狂涌,计算绕过物理法则之法,唯得错误提示。
“无解?”萧问天问。
顾说之昂首。
未见慌张,戏谑笑意重回面庞。
“现实难造,那便不在现实造。”
他指太阳穴,又指孟昭白。
“琉璃姐,莫非忘却我等尚有一界?”
夜琉璃微怔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心界。”
顾说之弹指,景致瞬变。
观星台隐去,数据流与金属壁垒重现。
“外界火可为冰,铁可为花。然心界之中……”顾说之虚空抓取,烈焰凭空而生,炽热稳定,“火便是火,铁便是铁。”
他看向孟昭白。
“老孟,既改地上规矩,便在此处建兵工厂。”
“召集天道院生员、墨家工匠、天下炼器师。”顾说之双臂张开,目露狂态,“令其摒弃杂念,只观图纸。以脑力、意念,将零件‘想’出。”
“而后,再将此造物转至现实。”
夜琉璃圆睁杏眼:“虚化实?此乃悖逆……”
“悖逆常识?”顾说之打断,“顽石产子之世,何谈常识?”
他问孟昭白:“物质转化,可否?”
孟昭白略作停顿,眼底数据冲刷。
“理论可行。心界乃高维信息,现实为低维物质。能量若足,行降维打击,可令高维概念坍缩为实体。但需庞大算力与信念。”
“足矣。”
顾说之咧嘴,神情若欺天赌徒。
“随我来,且看何为‘心想事成’生产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