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那白衣女子。无灵力波动,但在数据视野里,她即是心界骄阳。
“这就是……爱?”孟昭白喃喃,手指虚抓。
顾说之走近蹲下,递过手帕,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。这种“讲道”不耗灵力,却极损心神。
“行啊云仙子。”顾说之笑道,“没看出你才是最大外挂。这哪是牧师,简直核电站。”
云思雪接过手帕,未擦汗,只是一笑。浩劫以来首个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能帮上忙就好。我不懂打架,但我懂大家要什么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顾说之想拍她头,手伸一半觉不妥,转拍肩膀,“以后心界‘政委’便是你。你说得对,这仗不为别的,就为王大娘那碗豆花,也得把鸟人干下来。”
两人对视。
某种比战友深厚的情感流淌。
名为“道侣”。不为双修,为同道,托付后背。
有了云思雪这剂强心针,方舟计划提速。现世神京广场,零件堆积,高塔基座拔地起。
然世事难顺。
心界热火朝天,头顶阴云察觉异样。
未降雷,未刮风。
只哼了一首歌。
玄甲卫最先发觉。
肃杀军营飘荡起歌声。极轻,极软,顺风钻耳。
“不思不想,无忧无伤……”
“舍弃七情,飞升天堂……”
词简调平。入耳却催眠,让人想弃兵躺平,什么都不干。
擦枪小兵动作渐缓。
眼神发直,跟着哼唱:“不思……不想……无忧……无伤……”
“二狗子!作甚!”伍长巴掌拍在头盔,“别偷懒!太傅说了这几日关键!”
往常定喊冤的二狗子毫无反应。
慢慢转头,眼若空洞。
“伍长……”二狗子咧嘴,笑得诡异幸福,“不想打了……想去天堂……没痛苦……”
“说什么胡话?”伍长心惊,正欲骂,眼皮沉重。
歌声更响。
似无数人低语劝诱。
“累便睡。”
“反抗多累。”
“交心弃脑,便无烦恼。”
伍长手中刀落地,当啷作响。
不止军营。
神京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乃至搬运民夫,皆传唱童谣。
焦虑消退,恐惧不再。取而代之是麻木统一的“幸福”笑意。
顾说之刚出心界,欲视察进度,未出大殿便被歌声拦住。
几名扫地小太监靠着柱子,眼神涣散哼歌。
“不思不想……无忧无伤……”
顾说之眉心紧蹙。
大步上前揪住一人衣领:“唱什么!谁教的?”
小太监悬空不挣扎,挂着诡异笑脸,看顾说之仿佛看顽童。
“太傅……您不累吗?”小太监轻语,“天堂……来接咱们了。”
顾说之寒气直冲天灵盖。
哪是童谣。
是那帮鸟人的新招。
硬的不行来阴的。
此乃——认知污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