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拥有‘机关铁牛’的凡人王国，不再对邻近的修仙门派顶礼膜拜，他们开始要求平等的贸易权，甚至妄图用凡人的律法，去约束拥有超凡力量的修士。这会引爆前所未有的冲突。”
“传统的剑修、法修，会鄙视那些摆弄‘符文子弹’和‘数据流’的新道修士，称他们为‘旁门左道’、‘奇技淫巧’。新旧道统的战争，其残酷程度将远超当年的‘新旧共识之战’，因其动摇了每一位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“一个没有了‘神’作为终极目标的世界，人心中的欲望和迷茫，将催生出比域外天魔还要可怖的怪物。”
顾说之将那个光怪陆离、机遇与混乱并存、希望与沉沦交织的“迷茫纪元”，描绘得淋漓尽致，那份真实感几乎触手可及。
他并未撒谎。他动用了“言之大道”的全部力量，将一种“可能性”，一种基于他对人性和世界深刻理解的逻辑推演，赋予了足以乱真的质感。
他是在向这位历史的聆听者，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“路演”，兜售一个关于未来的“投资方案”。
风，停了。
【回响之原】陷入了绝对的死寂，连时光的流动都为之屏息。
顾说之讲完了，他没有睁眼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等待。
等待一个“听众”的反馈。
许久，许久。
一个空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，音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只余下风声与沙砾摩擦般的质地。
“你这个故事……很有趣。”
顾说之的眼睫毛轻微地抖动了一下，但他依旧没有回头。
一道模糊、几近透明的轮廓，在他身后缓缓浮现。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，身形高挑，穿着最朴素的麻衣，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着。
她没有五官，或者说，她的脸庞是一片光滑的平面，唯有那紧闭的双眼，是两道刻在玉石上的细长缝隙。
闻人忆。
她终于现身了。
“但是，”闻人忆的声音再次响起，那声音里带着洞悉万古的漠然，“它缺少一个结局。”
她“看”着顾说之的背影，那双紧闭的眼睛分明能穿透他的皮肉，直视他那颗由无数谎言构筑的道心。
“一个没有‘神’的世界，最终会诞生新的‘神’。”
“手握‘机关铁牛’的凡人帝王，会成为凡人的神；创造‘符文子弹’的道法宗师，会成为修士的神；而你……”
闻人忆的每个字，都在空旷的原野上落下千钧之重，激起无形的回响。
“……那个定义了整个‘迷茫纪元’，描绘了所有道路，甚至预言了所有矛盾的你，顾说之……”
“当你赢了这场战争，你会成为所有人眼中，唯一的、至高无上的新神。”
“历史，总是重复的。”